第21章 臣妾想与太后同行

  沈枝瑶泡在浴桶里，听到门外传来的话，黛眉微微蹙起。

  裴砚寒这王八蛋竟然还有娘？

  她心头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起来，正要开口让人滚蛋，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等等。

  太后找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出这个跟王八壳子一样硬的凤栖宫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一样疯长。

  没错，这绝对是个机会！

  反正她现在就是个笼子里的鸟，去哪儿不是去？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哪怕是去刀山火海，也比被裴砚寒那个混蛋压在身下强！

  “知道了。”沈枝瑶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动静听起来平静些，“让她等着，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她从水里站起来，牵动了身上某些不可言说的伤处，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笔账，她全都记下了。

  裴砚寒，你给老娘等着！

  春禾和小桃动作麻利地进来伺候她穿衣。

  小桃给她挑了一件颜色鲜亮的妃色宫装，被沈枝瑶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换件素净的。”

  开玩笑，去见那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老太婆，穿得花枝招展的，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是来耀武扬威的狐狸精吗？

  最后，她挑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裙，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玉簪挽住，整个人瞧着清汤寡水的，半分妖媚气也无。

  一切准备妥当，沈枝瑶在春禾和小桃的陪同下，朝着太后所在的慈宁宫走去。

  皇宫很大，长长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头。

  沈枝瑶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太后与陛下，他们母子两人平日里关系如何？”

  小桃嘴快，正想回话，却被旁边的春禾不动声色地碰了一下胳膊。

  春禾垂着头，用毫无起伏的腔调回道：“回娘娘，当今太后并非陛下的生母。”

  “陛下生母早逝，太后是先帝在时，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子，陛下登基后，便尊其为太后。”

  不是亲生的？

  沈枝瑶心里头乐开了花。

  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自古以来，皇帝跟非亲生的太后，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一条心的？面子上过得去就不错了。

  这老太婆突然找她，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估摸着是想给她这个新来的“宠妃”一个下马威。

  正好，她也缺个梯子往下跳呢。

  到了太后的慈宁宫，通传的太监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尖着嗓子喊道：“太后宣沈姑娘觐见。”

  沈枝瑶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正殿，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

  一个穿着深褐色凤袍的女人端坐在主位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支金凤衔珠的发钗，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但依旧遮不住眼角的细纹。

  她的身形很是消瘦，直挺挺地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地捻着。

  这应该就是太后了。

  沈枝瑶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臣妾沈枝瑶，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抬了抬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把头抬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沈枝瑶顺从地抬起头。

  太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很久，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没有半分善意。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太后开口了，每个字都慢悠悠的，“难怪能把皇帝迷得团团转，连政务都差点耽误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可里头的讥讽意味，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来。

  沈枝瑶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惶恐的模样：“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妾……臣妾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太后将佛珠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你如今是陛下的心尖儿上的人，这宫里头，除了陛下，就是你最大了，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

  “臣妾不敢，臣妾蒲柳之姿，能得陛下垂青已是侥幸，不敢奢求其他。”

  沈枝瑶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委屈样。

  她越是这样，太后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进了宫，就要有进宫的规矩。”

  “皇帝年轻，容易被美色所惑，但你身为他身边的人，就该时时劝谏，而不是一味地恃宠而骄，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太后开始了她冗长的说教。

  沈枝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事了。

  等太后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沈枝瑶才瞅准机会，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都记下了。”

  她先是乖巧地认了个错，然后才露出为难的神情，“其实……臣妾正有一事烦心，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望太后娘娘能为臣妾指点迷津。”

  “哦？”太后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沈枝瑶绞着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今晚瑞王殿下在府上设宴，陛下……陛下日理万机，怕是去不了了。”

  “陛下让臣妾代他前去，可……可臣妾刚进宫，一个人都不认识，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了王府，怕是会失了礼数，丢了陛下的脸面。”

  她说完，怯生生地看了太后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太后捻着茶杯盖的手指一顿。

  瑞王设宴？

  皇帝不去，却让她一个刚进宫的女人去？

  这里头的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陛下真这么说？”

  “是……是的。”沈枝瑶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陛下说，让臣妾多和宗亲走动走动，对臣妾日后也有好处。”

  “可臣妾实在是心里头没底，又不敢违抗陛下的意思……”

  说着说着，她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所以……所以臣妾斗胆，想恳请太后娘娘，能不能……能不能让臣妾跟着您一道去？”

  “有您在，臣妾心里头也踏实些，断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更不会给陛下丢脸。”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捧了太后，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皮球踢回给了裴砚寒。

  太后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让这个狐媚子跟着自己？

  她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可转念一想，裴砚寒那个混账东西，为了这个女人，连她这个太后都快不放在眼里了。

  与其让她一个人出去兴风作浪，还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再说了，她不是怕丢人吗？

  那哀家就带她去“见见世面”，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皇家威仪，省得你以为光靠一张脸蛋就能为所欲为。

  想到这儿，太后心里头有了计较。

  “罢了。”她放下茶杯，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既然是皇帝的意思，你又诚心来求哀家，哀家若是不允，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晚上你到慈宁宫来，随哀家一同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