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王八蛋来真的？

  殿门虚掩着，似乎没有锁。

  她心里头一阵狂喜，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确认里面没有禁军把守，她才猫着腰，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溜进大殿后，沈枝瑶迅速将门重新关好，背靠着冰凉的朱红大门，心脏砰砰直跳。

  刺激！太刺激了！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始打量殿内的情形。

  与她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不同，此刻的太和殿里乱糟糟的。

  几十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的工匠正在里面忙活，敲敲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殿中央原本该是龙椅的地方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搭建的巨大红色喜台。

  无数匹鲜红的绸缎从高高的殿顶垂落下来，交织缠绕，地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一直从门口延伸到喜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料和桐油的味道。

  这是在干什么？唱大戏？

  沈枝瑶满头雾水，小心地避开忙碌的工匠，朝着殿中央走去。

  她瞅准一个正在角落里歇脚喝水的老师傅，凑了过去。

  “老师傅，劳驾问一下。”沈枝瑶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天真无害。

  那老师傅约莫五十来岁，满脸皱纹，被这突如其来的娇滴滴的女声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见是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小姑娘，不由得看呆了。

  “姑……姑娘，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随便逛逛就进来了。”

  沈枝瑶胡乱扯了个理由，指着殿里这番大阵仗，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布置什么呀？瞧着好热闹。”

  “你不知道？”老师傅一脸惊奇，随即又恍然大悟，“哦，也是，你一个小宫女，不知道也正常。”

  “是啊是啊~”沈枝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刚进宫不久，什么都不懂，您老给说道说道呗？”

  她刻意放软了声线，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眨巴眨巴，带着点天生的媚意。

  老师傅被她看得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我们这可是在办天大的喜事！”

  “喜事？”沈枝瑶更迷糊了。

  “是啊！”老师傅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咱们陛下，要立后了！”

  “什么？！”

  沈枝瑶的声调瞬间拔高，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

  “嘘！小声点！”老师傅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这可是机密！要不是看你这小丫头投缘，我才不告诉你呢！”

  “听说啊，咱们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那可是天仙下凡一样的人物，把咱们陛下的魂儿都勾走了！”

  “为了这位娘娘，陛下特意下旨，要在咱们这太和殿举行大婚典礼！”

  “我听说这娘娘昨日才进的后宫，这还没过十二个时辰呢，陛下就急吼吼的要立后！你说说，这是何等的荣宠！”

  老师傅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可沈枝瑶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几个字。

  立后……大婚……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会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裴砚寒那个疯子，虽然嘴上皇后皇后的叫，但她压根没当回事。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那个疯子囚禁她的一个可笑的由头罢了。

  可现在……

  他竟然要在太和殿，跟她……举行大婚典礼？

  “那……那位皇后娘娘，叫……叫什么啊？”沈枝瑶的声音都在发颤，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老师傅摇摇头，“我们这些干活的，哪能知道主子们的名讳？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地说道：“我听内务府的总管偷偷提过一嘴，说那位娘娘闺名里头带了个‘瑶’”

  “啧啧，好名字，人也肯定跟瑶池仙女似的。”

  轰！

  沈枝瑶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子里炸开，把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都劈得粉碎。

  沈……瑶……

  是她没错了。

  那个混蛋！那个疯子！他竟然来真的！

  他不仅要把她当成禁脔囚禁起来，还要让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他成婚，当他名正言顺的皇后？！

  这跟把她扒光了衣服，绑在柱子上，昭告天下“这是我的所有物”，有什么区别？！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沈枝瑶的全身。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王八蛋！”沈枝瑶低吼了声。

  “姑娘方才说什么？”老师傅没听清她的话，疑惑道。

  沈枝瑶这才回过神，对上老师傅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说，那位娘娘真是好福气，能得陛下如此看重，真是……真是让人羡慕。”

  “那可不！”老师傅没多想，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等过几日这喜堂布置好了，陛下就要昭告天下了！”

  “到时候啊，普天同庆！你等着瞧好吧！”

  沈枝瑶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留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师傅。

  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这满眼的红色，刺得她眼睛生疼，心里头发慌。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裴砚寒那个王八蛋千刀万剐！

  沈枝瑶怒气冲冲地走到大殿中央。

  那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在她胸膛里横冲直撞，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叉着腰，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都别干了！”

  这一嗓子，清脆又响亮，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在空旷的大殿上方回荡。

  太和殿里敲敲打打的声音为之一顿。

  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工匠们刷刷地转过头，投来诧异的注视。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沈枝瑶凤眸微微眯起，皱着眉又喊了一遍，“这活儿不准干了！谁再敢动一下，我扒了他的皮！”

  殿里那些埋头干活的工匠都抬起了脑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