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温柔,是她的铠甲

作者:我命由我不由天地
  苏苒彻底进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那个巨大的、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工坊,成了她的洞穴,她的王国,也是她的战场。

  那叠厚厚的、写满了德语和复杂公式的蓝图,被她一张张地铺满了整个工坊的地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就那么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手拿着铅笔,一手拿着计算尺,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丈量着图纸上的每一个数据,分析着每一个结构。

  德语,对别人来说是天书,对她来说却像是第二母语。

  为了能看懂世界上最前沿的机械理论和技术资料,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逼着自己啃下了德语和俄语这两块硬骨头。

  她废寝忘食。

  饿了,就啃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上的干馒头。

  渴了,就灌一大口凉白开。

  困到不行了,就直接趴在堆满图纸的工作台上,睡上一两个小时。

  醒来时,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多一条带着淡淡皂角味的军用毛毯。

  她的脑子里,除了数据、公式、模型,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她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扭矩、应力、流体涡流和振动频率构成的复杂世界里,试图从那一片混沌中,找到那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而陆霄,则成了她最可靠,也最沉默的后勤官。

  他知道,此刻的苏苒,不需要任何语言上的安慰和打扰。

  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源源不断的能量补给。

  每天早中晚,他都会准时端着一个保温饭盒,悄无声声地出现在工坊门口。

  他从不进去,也从不喊她。

  他只是把饭盒放在门口那张小凳子上,然后转身离开。

  饭盒里,永远是她最爱吃的、辣得满头大汗的川菜,还配着一碗精心熬制的、养胃的汤。

  等过一两个小时,他再悄悄地过来,把空了的饭盒收走。

  深夜,当整个基地都陷入沉睡,他会再次来到工坊门口。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依旧亮着灯,能听到她偶尔因为计算烦躁而发出的低低咒骂声。

  他会把一杯温好的、加了点蜂蜜的牛奶,和一个灌满了热水的暖水袋,轻轻地放在门口,然后发出一声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极轻的咳嗽声,便转身隐入黑暗。

  苏苒知道他来过。

  她能闻到饭菜的香气,能感受到牛奶的温度,能抱着那个暖水袋在冰冷的深夜里获取一丝温暖。

  这个男人,用他独有的、沉默的方式,为她构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后盾。

  让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她自己的战场上,冲锋陷阵。

  他的温柔,是她最坚实的铠甲。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五天五夜。

  苏苒的进展,却陷入了瓶颈。

  她已经基本确定了问题所在。

  共振的产生,是多个因素叠加的恶果。传动轴本身的设计存在细微的缺陷,导致它在高速旋转时,自身的固有频率会与发动机产生的某段高频振动,以及螺旋桨在水中切割水流产生的低频脉动,形成“耦合”。

  三种不同的振动频率,在某个特定的转速区间,诡异地叠加在了一起,形成了灾难性的“共振峰”。

  理论上,只要打破这个“耦合”就行。

  但怎么打破?

  改变发动机的振动频率?不可能,那等于重新设计发动机。

  改变螺旋桨的脉动?更不可能,那涉及到流体力学,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造那根长达数十米的传动轴本身。

  苏苒提出了好几个方案,又一个个亲手推翻。

  增加轴的刚度?不行,那会增加重量,影响整船的重心和动力输出。

  改变轴的材质?更不行,目前国内根本找不到强度和韧性都更优的特种合金钢。

  她最终的思路,落在了“以柔克刚”上。

  既然无法“硬抗”,那就只能“疏导”。

  她想设计一个动态的减震阻尼装置,安装在传动轴的特定节点上,用它来吸收和抵消掉那该死的共振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可问题是,这个减震器的设计,涉及到极其复杂的流体动力学和高阶微分方程的计算。

  她需要精确地计算出减震器的质量、弹性系数和阻尼系数,才能保证它能在正确的频率上,产生正确的反向作用力。

  一个参数算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深夜,苏苒就被一组关于“非线性阻尼系统在变频激励下的响应”的积分计算,彻底难住了。

  草稿纸在脚下堆成了小山。

  她烦躁地扔掉手里的铅笔,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操!”

  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起身,推开工坊沉重的铁门。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让她滚烫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公寓门口,看到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她推开门,就看到陆霄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安静地看着。

  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苏苒那副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双眼通红、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并没有惊讶。

  他只是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从厨房里端出那杯早就温着的牛奶。

  “算不出来了?”他问。

  苏苒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接过牛奶,也没喝,就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遇到一个坎儿,过不去。”她把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递了过去,半是发泄,半是自嘲地说,“喏,让你也看看,感受一下我们工科狗的绝望。”

  她以为,陆霄这个搞“思想工作”的文科生,看到这些天书一样的公式,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然而,陆霄只是接了过去,推了推眼镜,借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极其认真,眉头微微蹙着,手指还在纸上轻轻地比划着。

  苏苒本来想看他笑话,可看着看着,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陆霄才抬起头。

  他没有露出苏苒预想中那种“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的迷茫表情。

  他只是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个地方,用一种探讨的、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你这里,在解这个二阶非齐次线性微分方程的时候,求特解用的是待定系数法?”

  苏苒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方法没错。”陆霄说,“但是,你看你设的这个特解形式,y*= (Ax+B)e^x * cos(ωx) + (Cx+D)e^x * sin(ωx)。”

  他顿了顿,将草稿纸转向她,指着方程的右边。

  “你看你这个方程的自由项f(x),是λe^x的形式。而你特征方程的根,算出来也是重根,r1=r2=1。”

  “根据待定系数法的规则,当自由项中的指数函数的指数,与特征根相等时,你设的特解,就必须在原来的基础上,乘以一个x的k次方,k是特征根的重数。”

  “所以,”他用铅笔,在苏苒的草稿纸上,轻轻地写下了一行新的公式,“你的特解,应该设成 y* = x2 * (Ax+B)e^x 才对。”

  “你这里,少乘了一个x2。”

  轰——!

  陆霄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苒脑海中所有的混沌!

  对啊!

  她怎么把这么基础的规则给忘了!

  就因为少乘了一个x2,导致她后面所有的积分计算,都陷入了死胡同!

  思路,瞬间打通了!

  后面所有的计算,都迎刃而解!

  苏苒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张草稿纸,看着上面那行清晰的公式,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要冲回工坊。

  可跑了两步,她又猛地停下。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地端起牛奶,准备递给她的男人。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

  “你……你一个搞政工的……怎么会懂高阶微分方程?”

  陆霄看着她那副活见鬼的表情,被逗笑了。

  他走上前,将温热的牛奶塞进她的手里,然后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那几缕因为激动而凌乱的碎发。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低沉,磁性,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和宠溺。

  “没办法,我们政委,也需要不断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来武装头脑。”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不然,怎么配得上我们基地最厉害的苏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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