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接生

  次仁虎目通红：“大雪封山了，没法子下山去，李大夫，求求你救救娜姆，她和娃娃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手还死死握着妻子的手。

  担架上，娜姆含泪看着丈夫，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

  周沁雪在旁边也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能帮忙做什么，跺了跺脚道：“李叔，您总要试试，不能看着娜姆婶婶和孩子出事啊！”

  李栋咬着牙正要开口，旁边传来道冷漠声音：“不用剖，先麻醉，不然她痛到休克就麻烦了。”

  周沁雪一愣，转头就看见那个席慕走了过来。

  他还是面无表情，上前解开娜姆的衣服：“给她吸氧，身上衣服解开，保持蹲卧姿势。”

  李栋迟疑看他一眼：“你……”

  席慕别开头：“想救人就听我的，要是不信……就算了，我大概有七成的把握。”

  “听！我们听你的！”

  次仁听见这话，瞳孔一颤，直接跪了下去：“只要你救我老婆，你就是我的恩人！要我命都可以！救不活也不怪你！”

  周沁雪虽然有点不敢信这小子能救人，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直接跟护士把人推进一间空病房：“李叔！你就听他的，让他试试！咱不能干看着！”

  席慕抿了抿嘴走进去，让他们先消毒上麻醉，隔着肚子摸了胎位，却没动手，而是看向李栋。

  “产妇胎盘前置，有点凶险，但我不能操作，你听我说的做。”

  李栋一愣，看产妇痛得都快背气了，也只能站到手术台前：“好，开始吧。”

  周沁雪和次仁没办法进去，只能焦急等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清亮的啼哭。

  李栋声音惊喜：“生了！是个漂亮女娃娃，母女平安！”

  周沁雪感觉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次仁一下跳了起来，病房门一大口，就冲了进去。

  床上的娜姆有点虚弱，看见皱巴巴的女儿，却笑得无比慈爱。

  席慕一身白大褂，正低头收拾工具。

  看了一眼次仁一家，他低下头，直接走了出去。

  周沁雪眼下看他的眼神都缓和不少：“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还会接生？你是医生么？”

  “以前是。”

  席慕费力脱下白大褂，指腹摩挲着那面料，眼神带着些周沁雪看不懂的情绪。

  “那多厉害啊，你今天救了娜姆婶婶和她的女儿，以前一定也救了很多人吧？为什么不当医生了？”

  周沁雪跟在他后面，试图套出他想自杀的理由。

  席慕自嘲一笑：“我不能救人了，今天救人的是那位医生，我什么都做不到。”

  说完，他直接走出了卫生所。

  周沁雪捏了捏拳头，赶忙跟上去。

  她眼下更觉得这家伙奇怪了，医生不是更应该知道生命的宝贵吗？

  他为什么要去寻死？又为什么说他不能救人了？

  一路上，席慕再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跟着她往家走。

  周沁雪无奈得很，索性也不套话了。

  到了家门口，她顿住脚步：“我阿爸阿妈在家，他们可比我爱管闲事哦，要是知道你是想不开来寻死的，绑了你留在我家都不会让你去死。”

  “所以你尽量开心点行吧？反正就这么一夜，他们很好客的。”

  席慕绷紧了唇，勉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