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擂台赛

  翌日清晨，玄天宗弟子便前来通知——宗门大赛正式开始了。

  林川与王秋水带着陆青柠和张尔诺，一同前往比赛场地。

  来到赛场，林川发现此次大赛的规则与以往门派内部的比试大不相同。

  以往多为双人对战，此次却改为单人擂台，且采用随机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

  这意味着，任何人都有可能在赛场上相遇，运气与实力同样重要。

  林川静静站在台下等待，不多时，便听到玄天宗弟子高声唱名：“九门派林川，至三十二号擂台！”

  “大师姐，我们的擂台在三十二号！”

  林川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大赛首日便登场。

  王秋水淡然点头：“首日便首日，无妨。

  准备一下，随我过去。”

  林川对对手是谁并不在意，当下便与王秋水等人一同前往三十二号擂台。

  然而，当他踏上擂台，看清对面的对手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真是冤家路窄！

  他的首个对手，竟然是徐少华！

  徐少华显然也认出了林川，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笑容，拱手道：“这位兄台，你我倒是有缘得很。”

  林川定了定神，亦拱手回礼，心中却是波澜骤起——这场比试，怕是不会轻松了。

  “能与师兄切磋，实乃林川之幸，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林川已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向场中。

  徐少华身为松山派大师兄，内力之浑厚果然名不虚传——掌心翻涌的丹火真气裹挟着松涛般的沉猛力道，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丹药淬炼出的精纯气息，显然是将炼丹时积累的药力尽数融入了修为。

  这般实力，在同辈弟子中已是翘楚，若非对手是林川，换做寻常门派的核心弟子，怕是撑不过三十招。

  两人拳来脚往，气劲碰撞间激起层层尘土。

  林川游走闪避的间隙，已将徐少华的路数摸得透彻：内力充沛如渊，招式却略显板滞——松山派重丹道轻武学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心念电转：若此刻全力出手，徐少华必败无疑，可自己初入松山派地界，锋芒太露恐引猜忌，尤其是前几日丹药失窃之事尚未平息；但也不能输得狼狈，毕竟来时长老再三叮嘱要“适度显山露水”。

  思及此，林川手腕微旋，故意慢了半拍，任由徐少华的掌风擦着肩侧掠过，同时借着这股力道后飘三尺，恰好与对方形成势均力敌之态。

  “砰——”双掌隔空对撞，气浪四散。

  场边众人皆是一怔：松山派大师兄竟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九门派弟子打平？

  王秋水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林川那刻意放缓的步法、收了三成的内劲，她看得一清二楚；夏仲天更是暗自摇头——当初林川能与玄天宗三长老硬撼数十招而不落下风，徐少华这点能耐，在他眼里不过是“蚍蜉撼树”。

  “承让了，徐师兄。”

  林川拱手作揖，转身便回到王秋水身侧。

  刚站定，耳畔便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这演技，未免太过拙劣。”

  “徐少华未必看不出。”

  林川却轻笑一声，指尖捻着袖角的褶皱：“松山派弟子浸淫丹道多年，内力虽强，招式却多是‘以力压人’的路数。

  徐师兄方才的‘松鹤七式’，第三式便已露了破绽——他纵能察觉我藏拙，也只会以为是自己‘险胜半招’，断不会往深处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大长老千叮万嘱，不可与夏仲天正面冲突，更不能太过招摇。

  这平手，已是最稳妥的选择。”

  王秋水沉默不语，目光却扫向场边——夏仲天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林川，显然也看穿了其中关节。

  她暗自叹了口气：这小子，总是把算计藏在嬉皮笑脸之下，却不知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

  场中比试一场接一场，直到玄天宗弟子高声唱喏：“第十场——雪域派冯林，对战九门派王秋水！”

  林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雪域派？

  那可是玄天宗三大附属门派之首，常年隐居极寒之地，弟子不仅内力阴寒霸道，更有独门“冰魄诀”加持，寻常弟子连靠近都难。

  九门派本就式微，如今第一场便撞上雪域派，这运气未免太差了些！

  他刚要起身理论，却被王秋水按住手腕。

  “宗门比试抽选随机，怨不得旁人。”

  王秋水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却微微发凉，“我上去后，你仔细看他的招式——雪域派的路数，九门派典籍里只记载过只言片语。”

  说罢，她提步走向场中。

  素白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挺得笔直，竟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片刻后，一道白色身影自场外飘然而至——来人一头银发如瀑，身着绣着冰莲暗纹的雪缎长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仿佛连空气都被冻得凝滞。

  他便是冯林，雪域派这一代最受瞩目的弟子。

  冯林落到场中时，脚边的青石砖竟结了一层薄霜。

  他瞥了眼王秋水，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王秋水站在他对面，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并非刻意释放的寒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是从极北冰川中走出的生灵。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气运转至极致，丹田里的暖意与周身的寒气碰撞，激起细微的噼啪声。

  场边的林川眉头紧锁：冯林的寒气并非来自功法，而是天生体质？

  难怪雪域派弟子个个实力诡异——这般天生的“冰脉”，再配上冰魄诀，简直是同阶中的噩梦。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锁定场中，生怕王秋水有半分闪失。

  冯林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碎冰碰撞：“九门派？

  没听过。

  出手吧，我赶时间。”

  王秋水眸光一凛，指尖已凝聚起一道淡青色的真气……

  ＂出手吧。＂

  冯林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不疾不徐地在演武场中央漾开。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玄色长袍的下摆随着山风轻晃，右手始终负在身后，连腰间那柄据说是雪域派镇派之宝的＂寒魄剑＂都未曾出鞘。

  阳光斜斜地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竟看不出半分临战的凝重。

  看台东侧的阴影里，王秋水紧握剑柄的指节骤然泛白。

  她素日里总是一身月白道袍，发鬓梳得一丝不苟，连教导弟子时眉梢都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

  可此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杏眼，却因冯林这近乎挑衅的姿态，蹙起了两道锋利的眉峰。

  林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内门弟子中最年轻的＂听风境＂修士，他的耳力早已能捕捉到百丈内落叶的震颤。

  冯林那三个字里藏着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他清楚记得上月初雪时，小师弟赵衡因误练《流云心法》走火入魔，是王秋水连夜守在丹房，用自身内力为他疏导淤塞的经脉——那时她掌心的温度，明明比雪地里的炭火还要暖。

  可眼前的冯林，竟连兵器都懒得亮出，甚至刻意背过一只手。

  这哪里是应战？

  分明是把这场宗门切磋当成了猫捉老鼠的戏码。

  若王秋水胜了，旁人定会说她以全力欺辱＂让招＂之人；若输了，更会落下＂连单手对敌都接不住＂的笑柄。

  林川望着王秋水袍角翻飞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她此刻的愤怒——那是被践踏了尊严的武者，最本能的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