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在所难免

  林川心中一凛——是因为刚才自己无意间挑落了他半片面纱？

  还是因为他们竟敢在他面前露出反抗之意？

  无论缘由为何，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已经宣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黑衣人动了。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掌风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林川面门。

  林川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将陆青柠、张尔诺和王天一三人推到身后的古柏旁，右手化掌为拳，迎着那股劲风硬接了上去。

  “砰——”

  双拳相撞的闷响震得周围落叶纷飞。

  林川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脚下的青石砖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三丈，稳稳落地时，掌心已隐隐发麻。

  而黑衣人站在原地，衣袍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尘。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林川的身法灵动如燕，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甚至有余力观察对方的招式破绽；黑衣人则攻势凌厉，掌风招招直取要害，却始终被林川险险避开。

  旁观的三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天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气息……是仙王境界！”

  这话像惊雷炸在三人耳边。

  陆青柠和张尔诺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白——林川如今不过刚入仙尊境，虽比普通修士强出数倍，可在仙王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眼下的战局却透着诡异：林川不仅没被碾压，反而与对方打得有来有回，仿佛藏着未露的底牌。

  “再不想办法，我们今天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王天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刚脱离邪气控制，修为尽失，此刻与凡人无异，只能眼睁睁看着。

  陆青柠咬了咬唇，指尖攥得发白：“我们就算逃，他也未必会放过我们。

  况且回九门派的路远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的目光落在林川翻飞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林师弟能撑到现在，必有他的底气。

  我信他，陪他拼这一次。”

  张尔诺点头附和，握紧了腰间的长剑——那剑鞘上刻着九门派的云纹，是他的命根子。

  林川与黑衣人又过了数十招，额角已渗出薄汗。

  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警钟长鸣：刚才的交手，他一直在试探，对方也明显留了余地。

  直到此刻，他才敢确定——对方的修为确实在仙王境，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川避开对方的掌风，沉声问道，“我林川不杀无名之辈。”

  黑衣人闻言，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疤痕的脸——左眉骨处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斜贯而下，却丝毫不减其英气，反而添了几分桀骜。

  “在下仲舒。”

  “夏仲舒！”

  陆青柠和张尔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王天一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竟然是他……”

  林川脑中轰然一响，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九门派藏书阁看到的那卷《玄天宗名人录》，其中有一页专门记载了这位传奇人物：夏仲舒，玄天宗三长老，二十五岁突破仙尊境，是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因性情桀骜被称为“玄天孤狼”。

  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宗门对外只说他闭关修炼，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真的是你。”

  林川望着眼前的人，语气复杂。

  他曾在心里无数次想象过这位天才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会以敌对的方式相见。

  自己靠着系统加持才走到今天，而夏仲舒却是实打实凭天赋与努力登顶，这份“实打实”的厉害，曾让拥有系统的他都生出几分羡慕。

  他原本还盼着，若有朝一日能从九门派升入玄天宗，或许能与这位传奇长老切磋一二。

  可现在，对方眼中的杀意却像寒剑般直刺而来，将那点遥远的憧憬击得粉碎。

  夏仲舒看着林川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没想到九门派的小弟子，也听过我的名字。”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金色的灵力，光芒越来越盛，映得周围树木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辉，“可惜，知道得太多，会死得更快。”

  林川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仙王又如何？

  他身后有要保护的人，有未完成的路，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谁能料到，这场重逢竟以如此剑拔弩张的方式开场？

  林川望着眼前的夏仲天，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无奈与了然。

  难怪此前无论他如何追问，王天一都对此事讳莫如深——这般荒诞的真相，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

  “九门派与玄天宗的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川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峭的感慨，“大长老的两位亲传弟子先后误入歧途，宗门为保颜面，竟不惜牺牲王天一。

  如今才知晓，这一切是非的根源，竟出自宗门内部。

  这般自损根基的事，怕是说出去，连天地都要笑掉大牙——谁会相信一个宗门会亲手折断自己的臂膀？”

  他想起不久前去过的青木宗，虽门第低微，是众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却有着桃花源般的纯粹。

  弟子间和睦相处，山涧云雾缭绕，檐下茶香袅袅，连林间的鸟兽都不怕人，说是人间仙境也毫不为过。

  可再看这九门派，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乱成一团，派系倾轧的暗流在暗处汹涌，怕是早已蛀空了宗门的根基。

  “死到临头，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面对林川的嘲讽，夏仲天充耳不闻，周身的杀气却愈发凛冽，显然一心要将他们几人挫骨扬灰。

  林川却愈发谨慎——藏书阁古籍的记载从无虚言，眼前这夏仲天确实有通天彻地的本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选。

  更何况，盯着王天一的何止夏仲天一人？

  他隐隐有种预感，林家那几个老狐狸，怕是也快找上门了。

  “都是同宗之人，何必闹到鱼死网破？”

  林川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你若早亮明身份，我也不会与你动手。”

  陆青柠三人闻言皆是一愣，王天一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川，竟也有服软的时候？

  陆青柠却急得直皱眉，低声呵斥：“你疯了？

  这种人怎会听你的！

  他分明已起杀心，与其求饶，不如放手一搏——你手里还有那两只灵兽，未必没有胜算！”

  林川却摆摆手，继续对夏仲天笑道：“大家都是九门派的人，有话好好说。

  王天一尚能与大长老冰释前嫌，何况我曾对他有过援手？”

  这番话让夏仲天也微微一怔，一时间摸不透林川的心思——方才交手时，此人明明桀骜不驯，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识时务”？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仲天的耐心耗尽，语气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