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减少反噬

  突然，陆青柠像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道：“好，我帮你。

  我擅长‘凝神术’，可以帮你稳定天一的心神，减少反噬的风险。”

  王天一和张尔诺都愣住了。

  王天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川，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林川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少废话，准备开始。”

  木屋外的结界泛着微光，将林间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内，四人各怀心事，却都在这一刻凝聚起了全部精神——一场关乎王天一命运的洗髓之术，即将开始。

  “此事凶险远超寻常，你二人替我护法吧！”

  林川话音未落，又沉声道，“记住，无论屋内传出何种异响、发生何等变故，你们绝不可踏入半步。”

  陆青柠此刻挺身站在林川身侧，王天一瞧着她眉宇间那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拗，心中暗忖：她这般奋不顾身，定是与林川有情分牵连。

  可他哪里知晓，这二人不过是最纯粹的同门情谊——当年二人同日踏上天云峰，从入门测试时便相互扶持，陆青柠见过林川为救山中幼兽与恶狼对峙的模样，也懂他骨子里那份“见不平便要伸手”的执拗。

  既然劝不动他改变主意，便只能尽全力替他守住这一方安稳。

  很快，众人意见统一。

  陆青柠与张尔诺一左一右分立，前者守在院门前，长剑斜挎腰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密林；后者则隐在屋后阴影里，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连风掠过草叶的声响都不肯放过。

  即便林川已布下三重结界，可洗髓之术最是凶险，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灵力暴走。

  屋内，王天一望着林川正在地上勾勒阵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寻来……你真要冒这个险？”

  这一路虽未再遇围追堵截，可二人心里都清楚，王天一一日不死，便是玄天宗抹不去的“耻辱”——宗门下令要将他擒回受审，另有一股势力则欲杀他灭口，两伙人本就互相牵制，无论哪方得手，另一方都会坐收渔利。

  先前靠着他体内那枚镇魂玉压制邪气，对方才无法追踪到他的位置；可一旦林川开始施法，镇魂玉的封印会被强行解开，邪气将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方圆百里内但凡有筑基以上修为者，都能敏锐捕捉到这股气息。

  林川闻言并未抬头，只是指尖的灵力丝线在地面勾勒出最后一道阵纹，金芒闪烁间，他忽然望向窗外，似在思索什么。

  屋内的寂静像潮水般漫上来，王天一捏紧了拳头，掌心渗出冷汗。

  林川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云絮上，直到一阵带着松针清香的风吹过，掀动了他的衣袂，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

  “你就说，要不要跟我拼这一把？”

  王天一猛地抬头，迎上林川那双清亮却藏着坚定的眼睛，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落定。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被邪气啃噬的日夜，想起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嘴脸，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豁出一切的释然。

  无需多言，两人相视一笑，便已读懂彼此眼中的决意。

  林川不再犹豫，指尖一弹，一枚通体莹白的转魂丹落在王天一掌心：“这丹能护你心脉，待会儿洗髓时，邪气会先冲垮你的经脉，再由我以灵力重塑——过程会比你上次独自硬扛时痛上十倍，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从你骨髓里穿过去，再把你的血一点点换成冰碴子。”

  王天一握着转魂丹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咬牙点头：“我知道。”

  “还有一事。”

  林川蹲下身，指尖在阵眼处轻轻一点，“我把九门派藏书阁里的‘锁灵阵’改良了，待会儿你躺进阵中，一旦我开始施法，阵法便会自动锁死你的四肢百骸。

  不是信不过你，而是洗髓时你若因剧痛挣扎，不仅会前功尽弃，我也会被邪气反噬。”

  王天一闻言苦笑一声，将转魂丹塞进嘴里咽下：“林兄放心，当年我能扛过一次，这次也能。

  再说……比起被人像狗一样追着杀，这点痛算什么？”

  林川望着他眼中那股不甘与决绝，缓缓站起身，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好。

  那我们便赌一次——赌你能脱胎换骨，赌我能护住你，也赌这天地间，总有一处容得下‘对错’二字。”

  话音落时，林川指尖的灵力猛地注入阵眼，金色的阵纹瞬间亮起，将王天一包裹其中。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只有远处密林里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像是在为这场豪赌，拉开序幕。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转魂丹的滋味。”

  话音未落，王天一指尖捏着那枚泛着幽紫光泽的丹药，毫不犹豫地仰头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熟悉的灼痛感瞬间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瞳孔骤缩，却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近乎惨烈的决绝——那是曾在炼狱中挣扎过千百回，却仍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孤勇。

  林川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瓷瓶，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份决绝远超他的预料。

  平心而论，林川自忖修行意志算得上坚韧，可若让他亲身承受那蚀骨焚心的痛楚，他也不敢断言能撑到最后。

  更何况王天一早已尝过这炼狱之苦，此刻却像飞蛾扑火般，主动迎向第二次灼烧。

  “蚀骨之痛虽烈，可苟活于正邪夹缝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更像钝刀割肉——每分每秒都在凌迟我的魂灵。”

  王天一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字字掷地有声。

  林川不再迟疑，将怀中那几只刻着云纹的玉瓶递过去：“这里是凝神丹、护脉散，还有三枚蕴灵珀，皆是保命固本的圣品。

  待会儿我为你引动脱胎换骨之阵，虽不能直接渡我自身灵力给你，但这些丹药里封存的天地灵气，会在阵法运转时融入你受损的经脉。”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只是此阵凶险，阵法引动后，灵气如何归位、邪力能否剥离，全看你自身的造化与意志。”

  王天一接过玉瓶，仰头将丹药一股脑吞下，喉结滚动间，突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就知道你费这么大力气，搞这些‘偷天换日’的勾当，定是有自己的算盘——怕是想借我这残躯，试试你那古籍里学来的阵法吧？”

  林川无奈地扶额——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怎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不道德的算计”？

  不过转念一想，王天一还有心思开玩笑，说明他心境未乱，倒也算个好兆头。

  一切准备就绪。

  林川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收敛，指尖开始飞速结印：先是“引灵印”，再是“锁邪印”，最后化作一道“破妄印”。

  他脚下的青石板上，以灵气为墨，瞬间勾勒出繁复的阵法纹路——阵眼处刻着太极阴阳图，四周环绕着二十八星宿的符号，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