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商量好了

  王天一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商量好了？”

  “嗯。”

  林川点头，“大长老同意我们带你下山——一来应付宗门的检查，二来也能寻个清静处帮你压制魔气。

  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一旦下山，重回九门派的机会或许渺茫。

  但王天一似乎早已明白，只是虚弱地撑着身子想要站起。

  林川连忙扶住他——少年的手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透着一股倔强的力道。

  此时，王秋水已命人备好马车。

  三人决定趁夜色未褪时悄悄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林川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总觉得这一切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从主动揽下任务，到三长老爽快答应条件，再到王秋水提前备好马车……仿佛每一步都在某个预设的轨迹里。

  “你怎么了？”

  陆青柠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林川摇摇头，没有多说。

  他不愿让同伴跟着担心——毕竟此行四人中，陆青柠的修为尚可一战，张尔诺勉强能自保，王天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真遇到危险，多半要靠他一人支撑。

  “我只是觉得……大长老的安排，好像早就准备好了。”

  林川沉吟道。

  话音刚落，一直闭目养神的王天一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你也这么觉得？

  昨夜大长老单独叫你过去时，是不是还交给了你一样东西？”

  林川心头一震——昨夜大长老确实将他唤至密室，塞给他一个刻着符文的锦盒，叮嘱道：“天一体内的魔气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宁。

  这‘凝神玉’能暂时稳住他的气息，但治标不治本。

  你们下山后，需尽快寻得‘冰髓莲’为他洗髓伐脉……我已在山下给你们安排了一处隐蔽的落脚点，地址在这锦盒里。”

  当时他只觉得大长老思虑周全，此刻想来却脊背发凉：若不是早有预谋，怎会连落脚点都提前安排妥当？

  难道王天一被魔气侵蚀一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正思忖间，林川突然按住腰间的佩剑，眼神骤然锐利如鹰：“有人来了！”

  车窗外，几道黑影正飞速逼近，衣袂破空的声音清晰可闻。

  对方人数不少，脚步轻捷却带着肃杀之气，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马车骤然停住，张尔诺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刀，陆青柠也祭出了随身携带的玉笛。

  林川推开车门，寒风裹挟着杀气扑面而来——他知道，这场下山之旅，远比想象中更凶险。

  马蹄声在林间官道上急促敲打着，林川指尖刚触到车窗上凝结的晨露，眉头便骤然拧成了川字——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气，比预想中来得早了太多。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剑锋，瞬间扫过车厢内：陆青柠正攥紧腰间的软剑，耳尖微动，显然也捕捉到了后方密林里压抑的呼吸声；而王天一靠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连日的奔波让他眼下泛着青黑，此刻却强撑着坐直身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默契。

  “我去截住他们，山神庙汇合。”

  林川的声音压得极低，不等陆青柠开口阻拦，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车厢。

  马车仍在颠簸前行，陆青柠探出头时，只看见他玄色衣袂在晨雾中一闪，便隐入了路边的密林深处。

  身后追来的黑影骤然停步。

  十道穿着夜行衣的身影从树后闪出，面罩遮脸，唯独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狠戾。

  林川负手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斜睨着这群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倒是比我想的沉不住气——九门派的狗鼻子，原来这么灵？”

  嘲讽的话语像针尖扎进对方的神经，带头的黑衣人往前一步，声音粗哑如破锣：“小子，别以为有点微末道行就敢拦路！

  识相的就让开，否则……”

  “否则怎样？”

  林川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岩石，“你主子没教过你，话多容易暴露吗？”

  他早就疑心——此次护送王天一“避祸”，路线是昨夜才临时改的，除了身边几人，绝无外人知晓。

  这群人能精准堵在这里，要么是身边有内鬼，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引蛇出洞。

  而刚才黑衣人那句“九门派”，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哪里是护着王天一避祸？

  分明是林川与王天一演的一出戏：用王天一当饵，钓出九门派里藏得最深的那条蛀虫。

  王天一自然懂，所以才会主动配合，哪怕要赌上自己的安危。

  “少废话！

  动手！”

  带头的黑衣人终于恼羞成怒，挥手便要冲上来。

  可林川比他更快——只见他抬手一按，脚下骤然亮起三尺青芒，繁复的法阵纹路顺着石缝蔓延开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灵力的威压。

  黑衣人瞳孔骤缩：“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不然呢？”

  林川嗤笑，“以为人多就能为所欲为？

  可惜啊……”他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你们林家的弟子，也就这点能耐？”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带头人身前。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尽管面罩遮住了表情，但那瞬间的慌乱，逃不过林川的眼睛。

  果然是林家的人！

  林川心底的疑云彻底散开。

  难怪九门派近来对张家愈发器重，原来林家早已腐朽至此——连自家弟子都敢勾结外人，出卖同门。

  “既然被你看穿……那就留不得你了！”

  带头人身形暴涨，十道黑影立刻呈三才阵围上来。

  刀剑破风的锐响划破晨雾，林川却不慌不忙，足尖点地避开一击，掌心凝聚的灵力化作一道金色光刃，直劈对方心口。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中，黑衣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林川趁机旋身，法阵的光芒骤然炽盛，将周围的树木照得透亮。

  他越打越从容，甚至有余力观察：这群林家弟子的招式杂乱无章，灵力虚浮，连陆青柠的侍女张尔诺都比不上——难怪张家能后来居上，被三位长老看重。

  密林外，马车已行至山脚下。

  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陆青柠和张尔诺掀开车帘，只见远处林子里金芒与黑影交织，偶尔有树木轰然倒塌的巨响传来。

  王天一也凑到窗边，看着那片被灵力撕裂的夜空，指尖攥得发白：“林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