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不要遗忘

  林川心中一动：“方才交手时，他对我的出现很意外，似乎根本不知道九门派有我这号人。

  这说明，他藏在门派里的时间不短，但活动范围可能很有限——会不会是我们平时忽略的地方？”

  大长老沉吟片刻：“要说‘忽略的地方’，只有后山禁地和山下的黑风林了。

  每年只有弟子外出历练或突破境界时，才会涉足那里。

  后山虽靠灵脉，但瘴气弥漫，异兽横行；黑风林更是邪祟聚集……长期藏在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

  “未必。”

  林川摇头，“之前我们也以为门派固若金汤，结果呢？

  我建议，即日起对门派上下进行彻底排查——包括后山和黑风林。”

  三长老脸色一沉，显然有些不悦：“林川，九门派传承千年，岂能因为你的猜测就兴师动众？”

  林川却看着三位长老，眼神坚定：“若是等那邪修再次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说得倒轻巧。”

  三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躁，“你可知九门派的地界有多广袤？

  从山门到后山禁地，绵延百里，山峦叠嶂，密林深不见底——这般大的地方，人手本就捉襟见肘，还要彻查暗处的敌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这反应太过激烈，林川一时有些发怔，不明白自己随口一提的“全面搜山”为何会惹得三长老如此动怒。

  一旁的陆青柠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意解释道：“林川，你还记得咱们入门前历练的那片黑风林吗？

  就是大张老师刚才提的那处——那地方只是门派用结界圈出来的‘安全区’，真正的后山比那凶险百倍！

  里面不仅有高阶妖兽横行，更有上古遗留的阵法陷阱，寻常弟子进去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更别说‘彻查’了……敢深入后山腹地的，整个门派也找不出五个。”

  林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上次历练的黑风林，不过是后山边缘被结界削弱过危险的“训练场”，即便如此，上次还有人私放妖兽，导致不少弟子惨死。

  这么一想，自己刚才说要“搜遍全派”，确实是纸上谈兵。

  “那便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林川话音刚落，王天一猛地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王天一却瞬间读懂了林川眼底的深意。

  “你想用我做诱饵？”

  林川淡然一笑，王天一果然机敏。

  “实话说，你们门派之前的恩怨我没兴趣掺和，我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毕竟那家伙今天对我痛下杀手，摆明了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连报复都不行？”

  他说得坦然直白，旁人却纷纷皱起了眉。

  修行之人讲究“隐忍克己”，哪有把“报复”二字挂在嘴边的？

  也就林川敢如此直言不讳。

  “没错！

  你说得对！”

  陆青柠突然脱口而出，声音脆亮，“敢闯我们九门派杀人，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种狂徒留着也是祸患，绝不能姑息！”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青柠向来是温婉的性子，今天怎么也跟着林川“口无遮拦”？

  场面一时尴尬得能抠出个地缝。

  林川没理会旁人的反应，转而看向王天一：“他敢冒险来杀你，说明你身上有他忌惮的秘密——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或者撞见了不该看的事？

  说出来或许能帮我们更快找到突破口。”

  王天一眉头紧锁，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猛地闭上——显然是有顾虑。

  林川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这时，一直沉默的大长老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便按你们说的办吧。”

  他刚炼化完回魂草，内力损耗严重，如今门派事务全靠二长老和三长老打理，但这次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只能默许林川的计划。

  二长老也点头附和：“此事你们全程参与，若有需要，张友道会配合你们调度人手。”

  一行人从议事厅出来时，周悦跟在后面，看着林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羡慕——羡慕他能如此肆意妄为，却又总能得到支持。

  林川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没想到你还能在这儿站着——上次历练被妖兽追得哭爹喊娘的人，今天倒是胆子大了不少？”

  这话里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陆青柠都听出了火药味，连忙拉了拉林川的衣袖。

  周悦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你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又要起争执，张尔诺等弟子连忙上前隔开他们，场面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周悦身后也跟着一群弟子，只是他们和周悦一样，皆是出身寒门的普通修士，衣衫上甚至还沾着未洗去的尘土——九门派传承千年，门第之隔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刻在身份牌上的“贵贱”二字，依旧像无形的墙，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川的声音像淬了冰，在寂静的庭院里炸开，“先前与外敌死战的师兄弟，要么躺进了丹房生死未卜，要么连尸骨都没找全——可你们呢？

  一个个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九门派被人捅破山门的时候，你们躲在哪个角落里温酒？”

  一番诘问像利箭，直戳得周悦身后的弟子们面红耳赤，连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周悦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不敢发作——他清楚看见，陆青柠腰间的长剑已经微微出鞘半寸，张家那几个素来护短的长老弟子，更是将手按在了法器上。

  林川如今是大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修为深不可测不说，连张有道都对他言听计从；先前王秋水和王天一出事时，周悦还暗喜林川会失势，可现在才懂，就算那两人安然无恙，林川在九门派的地位，也早已是一座无人能撼动的山。

  “若是真怕丢了性命，躲起来便是，没人逼你们提剑上阵。”

  林川的目光扫过那群垂头丧气的弟子，语气冷了几分，“但各司其职是本分——再敢寻衅滋事，休怪我用门规处置。”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陆青柠和张家弟子立刻跟上，只留下周悦等人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天入夜，九门派的巡逻骤然密集起来——腰间挂着铜铃的弟子们三步一岗，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连栖息在古柏上的夜鸦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林川亲自将王天一带回了自己的静室，张有道还特意派了四个凝气期以上的弟子守在门外，剑鞘斜跨在肩上，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影。

  推开门时，王天一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看见林川进来，他抬了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直奔主题：“你费这么大劲保我，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