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往哪跑

  跑？

  不行。

  此地是宗门后山禁地边缘，贸然逃窜只会坐实“可疑”二字。

  林川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出阴影，拱手行礼：“诸位师兄，我……”话未说完，两只铁钳般的手已狠狠扣住他的肩膀，粗糙的指节几乎嵌进肉里。

  为首的弟子眼神锐利如刀：“少狡辩！

  形迹鬼祟，跟我们走！”

  林川无奈叹气——果然是这个结果。

  他没有挣扎，任由弟子们推搡着穿过抄手游廊，直到那扇熟悉的沉香木大门出现在眼前，才猛地抬头：“长老？”

  弟子们将他按跪在地上，粗声禀报：“启禀长老，此人身在禁地外围，行为猥琐，似在窥探！”

  林川嘴角抽了抽，低声反驳：“我只是……”“罢了。”

  上座的白须长老抬手打断，指尖摩挲着山羊胡，目光落在林川脸上，“你且起来——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那温和的眼神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林川的紧绷。

  他直起身，语速急促却清晰地将昨夜的发现和盘托出：“弟子昨夜见库房有异动，追出去时撞见王秋水姑娘，可她的步法不对——往日她惯用‘流云步’，昨夜却踏了‘踏雪无痕’的破绽，弟子疑心她被人掉包，才悄悄跟到此处……可惜还是让她跑了。”

  长老的眉头拧成川字，指尖的胡须被捻得微微发颤：“你是说，‘她’出现了？”

  见林川重重点头，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确定昨夜只有她一人？”

  “千真万确！”

  林川斩钉截铁，“弟子追了三里地，她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巡逻弟子也只看到我，没见她真容。”

  长老缓缓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此人定是早有预谋，你倒是成了意外的‘绊脚石’。”

  林川脸色一沉：“长老，您说‘她’还会回来吗？”

  长老却岔开话题：“你觉得，为何有人要伪装成秋水？”

  林川一怔，随即压低声音：“弟子怀疑……是有人想用她的身份做掩护，潜入宗门核心。”

  “不错。”

  长老眼中露出赞许，“秋水性子单纯，若被人用禁术控制或易容顶替，确实容易被利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此事你不必声张，但若有异动，立刻来报——切记，不可单独行动。”

  林川躬身退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王秋水那抹诡异的青色身影、银蝶发簪的寒光、长老话里的深意……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盘旋，直到鸡叫三遍，才勉强合眼。

  第二日，日上三竿的钟声刚落，林川已揣着一枚长老特批的“阅书令”直奔藏书阁。

  这座七层木楼矗立在宗门东侧，飞檐翘角上挂着青铜风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的古旧声响。

  据说阁中藏着三千卷古籍，从宗门心法到失传禁术应有尽有，只是三楼以上的“密卷区”常年封印，连执事弟子都不得入内。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松烟墨香与旧纸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穿越了百年时光。

  林川没有停留，径直穿过摆满新书的一楼大厅，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他要去的，是最顶层的“禁术阁”。

  那里藏着宗门最隐秘的记载，或许能找到关于“易容换身”或“傀儡术”的线索。

  顶层的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嵌着云母片的小窗透进微光。

  书架上的书册都用蓝布包裹着，封皮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有的甚至连装订线都已朽坏。

  林川指尖拂过一本《玄门异术考》，书页簌簌作响，泛黄的纸页上写着“易容之术，分‘皮相’与‘骨相’，骨相易者，需取活人骨血为引……”他心中一动，急忙翻开下一页，却发现关键内容已被人用墨块涂黑，只留下“银蝶蛊”三个字的残痕。

  银蝶……王秋水的发簪！

  林川心脏猛地一跳，继续在书架间翻找。

  他想起昨夜“王秋水”发间那只纹丝不动的银蝶，想起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黑色蛊印——难道，她不是被易容，而是被下了蛊？

  他又抽出一本《蛊术秘录》，指尖在书页上飞快滑动，直到“控魂蛊”三个字映入眼帘：“以活人为蛊器，饲以本命精血，可令其言行如傀儡……”林川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若真是如此，那“王秋水”背后，定有一个能操控蛊术的高手。

  可对方为何偏偏选中王秋水？

  她只是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既无高强修为，也无家族背景……除非，她身上藏着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指尖划过最后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林川轻轻将它合上。

  外阁第三排书架已经被他翻了大半，那些记载着基础法术与宗门轶事的书页，此刻在他眼中如同褪色的旧画，远非他心中所求。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藏书阁层层叠叠的木架与光影，落在了最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石门上——那是藏书阁的禁地，传说中藏着上古秘录与长老封印的禁忌之书的内阁。

  难道我要找的答案，真的藏在那扇门后？

  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思绪，脚步竟不由自主地朝深处挪去。

  越靠近那扇门，空气中的温度便越低。

  起初只是微凉的风掠过衣角，渐渐化作刺骨的寒意，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丝从门缝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衣领往骨子里钻。

  林川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玉简，抬头时却见两道挺拔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两个佩着宗门制式长刀的侍卫。

  他们穿着玄色劲装，腰间的铜扣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川的青布内门弟子服，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呵斥，只是沉默地打量着他——显然，这身衣服让他们多了几分审视，少了几分敌意。

  林川心里暗叹：果然戒备森严。

  他停下脚步，拱手笑道：“两位师兄，在下内门弟子林川，今日来阁中查些术法典籍，不知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内阁看看？”

  左边的侍卫率先开口，声音像淬了冰：“不可。

  上面有令，内门弟子只许在外阁活动，内阁是你不该踏足的地方。”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仿佛那道石门是一道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