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风起

  第一场笔试的墨香还未散尽，演武场上的沙尘已扬起。

  张家和林家的弟子拳脚相向，罡气震得地面裂开细纹，不过半柱香便分出了胜负——张尔诺的流云掌刚柔并济，林家弟子的烈阳拳却稍逊一筹，排名很快敲定。

  而始终站在廊下未动的林川，反倒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他方才在笔试中以“破妄符理”一题惊得监考长老抚须赞叹，演武时虽未出手，可那从容站定的姿态，仿佛早已将场上局势尽收眼底，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届新弟子里，他是最拔尖的那个。

  “请长老赐宫铃。”

  司仪的声音刚落，三道玄色身影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正是九门派的三大长老。

  为首的大长老须发皆白，道袍上绣着九瓣莲纹，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林川。

  站在一旁的王秋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

  当着数百新弟子的面，大长老将一枚刻着“凌虚”二字的青铜宫铃递到林川手中，宫铃轻晃，发出清越如泉鸣的声响。

  众人正围上来道贺，林川手中的宫铃还未焐热，大长老却突然转身，走向了站在廊柱旁的陆青柠。

  全场瞬间寂静，连风声都似凝固了。

  谁都知道，九门派三大长老收徒向来严苛，百年间多是“一届一徒”，甚至有时三年不收，可今天大长老竟要破这个例？

  “从今日起，林川、陆青柠，便是我凌虚座下亲传弟子。”

  大长老的声音刚落，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冲上高台，衣摆上还沾着草屑，脸色惨白如纸。

  林川眉峰一挑——那焦灼的神情，他太熟悉了，定是出了急事。

  三大长老立刻上前，只见那弟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音：“报——长老！

  有人闯山门！”

  这话像一块冰投入沸水中，众人哗然。

  三大长老二话不说，提气便往山门口掠去，林川、张尔诺和陆青柠紧随其后——身后几个新弟子还在窃窃私语“闯山门是什么？”

  ，他们三人却脸色凝重。

  林川想起不久前在青木宗的经历：当时若不是他恰巧在场，那座小宗门怕是早已被闯山门的人夷为平地。

  如今九门派竟也遇上了同样的事？

  他忽然自嘲地皱眉——自己莫非是“麻烦体质”，走到哪都避不开风波？

  就在这时，腰间的锦囊突然发烫，一缕金色的神识探了出来。

  林川用神识笑道：“你醒得倒是巧。”

  龙马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鬃毛如流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林川腰间的宫铃：“这凌虚宫铃是大长老的信物，看来你通过考验了——这老头眼光不错。”

  它顿了顿，又看向不远处的陆青柠，“你和她，还有王秋水，以后就是凌虚一脉的人了。”

  林川却没心思说笑：“你这时候醒，绝不是为了夸我吧？

  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

  闯山门的是什么人？”

  说话间，一行人已登上山门的望仙台。

  往下望去，山脚下乌泱泱站着数十人，为首的那个身影让林川瞳孔一缩——竟是刘威！

  站在他身旁的张尔诺和陆青柠也变了脸色，身后的新弟子还在小声议论，林川却攥紧了拳头：青木宗的闯山门事件，刘威就是背后推手之一，没想到他竟追到九门派来了。

  “何人敢闯我九门派山门？”

  三长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刘威却冷笑一声，身后的人立刻附和：“九门派好大的架子！

  试炼场上害死我儿，如今连个说法都不给？”

  “我师弟不过是个刚入门的新人，怎么就不明不白死了？”

  林川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前几日试炼中殒命弟子的亲属或同门。

  九门派虽不怕这些散修，但“草菅弟子性命”的名声传出去，对向来重清誉的玄天宗分支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大长老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试炼中的意外我们正在彻查，已发现有人暗中动了手脚，意在诋毁我九门派清誉。

  在真相未明前，我等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

  刘威往前踏出一步，眼中闪过阴鸷，“没有证据，你们自然怎么说都对。

  可我那侄子死在试炼场的瘴气里，尸骨都还没凉！

  你们九门派就是这样‘选拔弟子’的？”

  他身后的人群瞬间沸腾，叫嚣着要“讨公道”。

  林川看着刘威煽动人心的模样，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场上的喧嚣。

  刘威猛地回头，盯着林川的目光像淬了毒：“你笑什么？”

  林川缓步走出人群，手中把玩着那枚凌虚宫铃，声音清冽如冰：“我笑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不累吗？”

  “这就是你们九云派的态度？

  ！”

  刘威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人群的寂静里。

  他本想借势煽动，把这场针对九云派的质疑引向更汹涌的声讨，可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却从人群后缓缓步出——玄色衣袍在风里轻扬，袖口绣着的九瓣云纹若隐若现，正是林川。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刘威脸上，语气淡得像扫过石面的风：“旁人来讨说法也就罢了，你刘威，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人群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先钉在林川身上，又齐刷刷转向刘威——后者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错愕取代，只是那错愕很快被一层刻意维持的镇定压下去，他盯着林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原来是你。”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迸裂。

  彼此都清楚，对方手里攥着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的把柄——刘威不敢想，若是在场这些门派弟子知道，自己曾带着手下闯青木宗山门，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打得落荒而逃，往后还有谁会信他的“正义之言”？

  林川的目光扫过他藏在袖中的手——那手腕上隐约露出一道黑气缠绕的疤痕，正是之前私练邪术时留下的印记。

  刘威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却强撑着开口：“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你……倒是命大。”

  他想起青木宗那一日的屈辱：自己和师弟两人联手，竟连青木宗一个刚入门的弟子都打不过，最后还是靠着邪术才勉强脱身。

  那股憋在胸口的气还没散，林川的声音又像冰锥般刺过来：“你先是闯青木宗寻衅，后又私练噬魂邪术，这样的人，说的话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