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熟悉声音

  “齐衡，到吃饭的时间了。”

  梁妩忽然瞪大了眼睛，齐衡竟然跪在她牌位面前？一定是爹爹娘亲没事了，所以给她报仇了！就是不知道阿霄的腿如何了！

  进来的侍卫也不给齐衡松绑，只是一人掰开他的嘴，一人用勺子将白粥送进他嘴中，等半碗粥见底，两人给他擦掉嘴边残留的粥水，便径直出去。

  梁妩在一边盯着齐衡发呆，被齐衡害死，她明明应该是很恨他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心中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的恨意。

  她想，可真奇怪，难道是因为看见已经有人给自己报仇了，所以恨意便消散了许多？

  等到晚上，齐衡被带走了，她离不开这个屋子，无聊地坐在西面的蒲团上，不过片刻，一阵困意袭来，她索性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迷蒙间，有开门的动静，她眼睛微睁，似乎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不等看清，便陷入沉睡。

  睡梦中，她好似听到了一阵好听的念经声。

  清晨，梁妩被屋外的鸟叫声唤醒。

  她睁开眼，发现齐衡已经跪在她的牌位面前了。

  不过大约一个时辰，门外便有了动静。

  梁妩觉得有些奇怪，应该还没有到饭点啊？

  饭点确实没到，不过齐衡被带走了，大门没关，梁妩走过去，外面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无聊地退到蒲团边准备坐下，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门口进来了三人，赫然便是她许久未见的爹娘和弟弟！

  她激动地喊：“爹，娘，阿霄！”

  但是他们听不见。

  她靠近了试图触摸他们，却发现他们没有任何感觉。

  她有些沮丧，但是随后又想开了，她死前最担心的便是爹娘和弟弟了，如今见到他们无事，她也放心了！

  只是听着爹娘和弟弟对她的思念，她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泪水。

  一滴两滴三滴……

  梁霄惊诧地抬起手：“爹，娘，我手上，我手上好像有泪水滴落，你们说，是不是长姐听到了，不忍我们伤心呢？”

  梁思全和柳湘一阵叹息，拍了拍梁霄的肩膀没有说话。

  半个时辰后，梁思全和柳湘半搀扶着梁霄离开。

  梁妩这才发现梁霄的一条腿微跛着。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梁妩也再度回到了那个一片白的世界。

  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点黑亮，手指又一次触上，她还想，再见一次爹娘和弟弟！

  只是再见了一次，又有下一次，她摸清了家人每隔一日便会来看她的规律，却没有注意，牌位旁的长明灯，越来越暗！

  再一次回到刚醒来的地方，梁妩正要去触碰那越来越亮的黑点，忽然传来的念经声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四处张望，又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却找不到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

  她看着黑亮的地方，头一次生出了一点踟蹰，这个声音莫名熟悉，让她有些想多听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声音忽然停下，她茫然看了眼四周，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再响起，便不再犹豫，触碰黑点去了能见到家人的地方。

  这一次，长明灯亮了些许。

  等她再回去，念经声又有了，她踱步呢喃：“我为何会觉得熟悉呢？明明认识的人里并没有谁是这样的嗓音，难道是我忘记的哪个朋友？”

  她听着声音在一片虚无的世界来回打转，却始终想不起在哪听过。

  再一次回来，同样的声音，却没有念经了。

  “阿妩，快醒来好吗？”

  这声音如同在耳边，说得她耳朵痒痒的。

  “阿妩，你已躺了半月，梁夫人说，你最好的朋友姜喜就要出嫁了，你若再不醒，恐怕就没法送她出嫁了！”

  梁妩歪头：“姜喜出嫁？阿喜不是早已南下了么？”

  “阿妩，怀慧方丈说只有我能唤醒你，可是我念了这么多遍招魂经，你还是不醒？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逼你太紧，所以烦了？你若醒来，我保证不逼你好不好？若是，若是真醒不来，那我赵明璋便迎你做秦王妃……”

  秦王妃——秦王——赵明璋——杜怀远！

  梁妩脑袋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忽然碎裂，然后归于黑寂。

  然后她猛然睁开眼，看见雕花的红木床顶。

  “阿，阿妩，你醒来了！”

  梁妩侧头，看见赵明璋面色激动地看着她。

  “赵……”干哑的嗓音让她住了嘴。

  “兰香，快上茶！”赵明璋吩咐。

  兰香应得飞快，倒了茶水便飞奔到床边。

  赵明璋扶着梁妩坐起，又从兰香手中接过茶杯送到梁妩嘴边。

  梁妩小口喝着，喝了半杯，嗓子总算好些了。

  她瞧着眼前看着她目不转睛的人。

  “赵明璋，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只是你昏睡太久，所以觉得我瘦了！”

  “昏睡太久？”

  赵明璋点头：“你已昏睡了半个月！”

  说着，他忍不住攥紧梁妩的手，梁妩迟迟不醒，他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若她真不能醒来，便是大家都反对，他也要娶了梁妩！

  梁妩心头一颤。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听到消息的柳湘和梁思全还有梁霄便匆匆赶来。

  三人一同走近的时候，梁妩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这是在现实里，还是方才的梦中。

  她倏然空洞茫然的眼神让赵明璋吓一跳，他捧着梁妩的脸，唤她：“阿妩，阿妩！”

  梁妩看着叫她的赵明璋，问：“我这是在梦中吗？”

  “不是，阿妩，你醒过来了！不是梦中！”

  脸侧温暖的手掌让梁妩渐渐有了真实感。

  她笑得温柔：“嗯，不是做梦！”

  说完，她又朝柳湘几人喊：“爹、娘、阿霄！”

  柳湘的眼泪霎时便夺眶而出：“妩儿，你真是，快吓死娘了！”

  梁思全和梁霄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今日上午，轻尘道长和怀慧方丈双双离去，道是梁妩今日若还不醒，恐怕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在，好在人现在醒了！

  梁妩笑着安抚他们：“我不是醒了吗？就是有些饿，现在有吃的吗？”

  柳湘擦掉眼泪：“有，饭菜随时备着，就怕你何时醒了想吃。”

  见梁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梁妩又问他：“阿霄近日可有好好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