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隆雁菱的顾虑

  因为伤情鉴定的流程比较繁琐，还需要排队预约，为了图省事，陈凡给市医院的院长石康林打去电话，当天下午就有医生前来了解伤情，大概三天之后，伤情鉴定结果才能出来。

  在忙完冯小庄的事情后，陈凡这才想起来给秦俊义回一个电话。

  “老弟，在忙呢？”

  秦俊义接起电话时，语气并不轻松。

  陈凡来到医院的僻静处，坐在一个石凳上：“秦老哥，昨晚情况怎么样？”

  秦俊义重重叹了一口气：“昨晚市纪委的人一直跟我聊到凌晨两点，问了一些我和詹茂典的事情，我自信倒也没什么纰漏，只是不知道詹茂典会不会胡乱攀咬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他作为经济合作局的副局长，八面玲珑的能力是有的，但就是稍微贪心了一些...”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陈凡却能猜到大概。

  估计詹茂典贪污受贿的事情，秦俊义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但只要詹茂典能够给益华区带来实际的利益，给秦俊义多添政绩，他自然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没有哪个领导不喜欢一个有能力的属下。

  就比如大贪官和珅，虽然贪心，但处处能为主子考虑，一旦出现问题，能够迅速挡在自家主子面前，这样的下属，哪个领导不爱？

  “秦老哥，安心吧，只要你没有直接参与贪污受贿，这件事情，省里有一个神通广大的好姐姐，愿意替你摆平。”

  陈凡坦率道。

  “什么？省里的好姐姐？”

  秦俊义心中一喜：“是...刘忆吗？”

  “不是她。”

  陈凡顿了下，继续道：“昨晚市纪委去找你的时候，那位好姐姐就已经得到消息，并给我打来电话，说这事儿，她可以替你想办法。”

  “究竟是谁呀？为什么帮我？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秦俊义毕竟不是普通人，见天上掉馅饼，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警觉。

  陈凡深吸一口气：“隆雁菱，你认识吗？”

  “隆雁菱？”

  秦俊义细细回想之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她是你的朋友？她的话，可信吗？”

  “这样吧，不管人家究竟有没有对你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就凭对方能那么快得到消息，就证明她不简单。晚上你有空吗？我把她约出来，你和她见一面，当面说一声感谢吧。”

  陈凡的态度爽快干脆：“如果你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问她。”

  秦俊义在一番犹豫后，道：“下午我要去主持一个会议，这样吧，晚上六点，你选地方，我尽量赶过来。”

  得到确定的答复，一直悬在陈凡心中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在挂断电话后，他立即给隆雁菱打了过去：“雁菱姐，你昨晚说的事，是真的吗？秦俊义真的没事了？”

  “我用得着骗你吗？”

  隆雁菱言语间透着几分傲气。

  陈凡轻轻咳嗽一声，问出心中的疑惑：“雁菱姐，既然你人脉那么广，为什么还要让我替你牵线搭桥？”

  “我人脉的确很广，但也仅限于是在商业版图上，在玉晨市，我认识的人并不多。”

  隆雁菱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其实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举报经济合作局副局长詹茂典拿钱不办事的那名企业家，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可是花了一个很大的人情，才让他不继续追究此事。如今他撤了案，市纪委就算是继续查贪腐，受到的压力也能小一些。毕竟有人施加压力和没人施加压力，纪委办案完全是两个态度。”

  “原来是这样啊！”

  陈凡瞬间恍然大悟，他还以为隆雁菱能直接联系上市纪委呢。

  不过就算那位企业家撤了案，但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詹茂典这个副局长的位置肯定是坐不成了。

  隆雁菱轻哼一声：“是不是觉得姐姐不过如此，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厉害？”

  “不是，雁菱姐，在我心中，你一直都很厉害。”

  陈凡吹捧道。

  隆雁菱咯咯直笑：“你现在有事儿吗？如果有空的话，来我住的酒店，帮我挑选一下晚上见秦书记的衣服。”

  这不是明摆着勾引人吗？

  陈凡才不会上当：“还真不凑巧，我现在正在处理一些事情。”

  “随便你吧。”

  隆雁菱并未强求，淡淡说了一声后，便挂断电话。

  下午三点过的时候，镇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电话，表示老鬼几人已经交代，他们只是去冯家催债的，是冯小庄先动的手，他们被迫还击，后来胖子就被冯爸给捅伤了。

  并且冯爸那一刀，伤到了胖子的内脏，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内观察，目前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如今双方各执一词，对方还请了律师进行辩护，追究冯家的刑事责任。

  这就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显然是有人替老鬼他们出谋划策。

  医院的走廊尽头，冯青莲在给陈凡说明情况后，满脸焦急的询问道：“陈凡，现在该怎么办？如果那个胖子死了，我爸会不会...”

  说着话的同时，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内淌了出来。

  陈凡摸了摸衣兜，发现并没有纸，只好抬手轻轻替冯青莲拭去脸上的泪花：“别哭，先让他们嚣张几日吧，文泰已经承诺过，他会帮忙收集老鬼他们的犯罪证据。另外，他们可以请律师，我们也可以请，我找人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好一点儿的律师。坚强一些，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垮。”

  冯青莲泪眼婆娑的看向陈凡，她现在就如同飘在海面上的一片孤叶，只有陈凡能给她提供依靠。

  她真的好无助，好想让陈凡抱抱自己，但想到陈凡已经有女朋友，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冯小庄受伤不轻，手臂裹着石膏，肋骨也断了三根，小腿骨有轻微的裂痕，目前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下午四点过，陈凡才吃上今天的第一口米饭。

  目前他能够做的并不多，只有等待文泰和夏正直那边的消息，就算着急，也急不来的。

  好在目前老鬼他们已经被警方羁押起来，陈凡倒也不担心他们会报复冯家人。

  只是那个胖子的死活是关键，如果他真死了，冯爸难免落得一个防卫过当的罪名，甚至到时候对冯青莲的仕途也有一定影响。

  “青莲姐，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陪你们了。有什么事情，尽管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过来。”

  眼看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陈凡并没有忘记与隆雁菱的约定。

  听见陈凡要走，冯青莲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毕竟现在陈凡可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不过她想到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并非情侣，她压根就没资格让陈凡留下来。

  而且陈凡能帮她这么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立即站起身来：“我送送你吧！”

  陈凡在给冯妈打过招呼后，便在冯青莲的相送之下离开病房。

  在来到电梯口，他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这几天啥也别多想，我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好点儿的律师，替你父亲做辩护。你一定要振作，伯母为这件事情已经心力交瘁，你好好安慰她。”

  冯青莲的心情本就十分复杂，好端端的一个家，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任谁也受不了这份打击。

  陈凡知道言语上的安慰根本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也没再多言，转身走进了电梯里，与冯青莲挥手道别。

  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冯青莲好似瞬间失去了主心骨，踉踉跄跄的回到病房内。

  在离开医院后，陈凡找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将位置发给了秦俊义和隆雁菱。

  隆雁菱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包间。

  她今天的穿着格外亮眼，外衣是一件酒红色的大衣，扣子并没有扣上，里面是一件低领的保暖内衣。

  下身则是一件一步裙配黑丝，乌黑的秀发如瀑般随意扑在脑后，给人一种既有都市女人的妩媚妖娆，又有成功人士的气质。

  “雁菱姐，我让你来是介绍朋友给你认识的，不是让你来相亲的。快把大衣的扣子给扣上吧，免得等一下聊天的时候，别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陈凡笑着调侃道。

  隆雁菱没继续这种低俗话题的意思，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后，便询问道：“秦书记什么时候过来？”

  陈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他说六点钟左右能开完会，估计要耽搁一会儿，不过他说今晚保证会过来。”

  隆雁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跟你说一声，你二姐已经平安出来了，周五的时候，我去接的她。”

  “出来了？”

  陈凡心中七上八下的，嘴角也不知道是该上扬还是该耷拉下去。

  他可是还欠着徐采妍十件事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挖坑。

  隆雁菱放下茶杯，狐疑的看向陈凡：“她出来，你难道不高兴？”

  “当然高兴，她没事就好，只要她没事，那郭书记肯定也不会遭受非议。”

  陈凡立即在脸上扬起笑容。

  他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借机询问道：“雁菱姐，你是生意人，能向你打听一件事情吗？”

  隆雁菱抬起那高高的眼睫毛审视着陈凡：“只要不是涉及到商业机密，都行。”

  “也不是商业机密，就是问问，你认不认识好点儿的律师。我一个朋友摊上事儿了，情况比较严重，是属于刑事案件。”

  陈凡刚问完，隆雁菱便一副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你还用得着请律师那么麻烦吗？你直接给法院的人打一个招呼，不就行了？”

  陈凡苦笑着：“哎哟喂，我的好姐姐，你真当我是郭书记，有那么大的权利？而且权利也不是这么用的。”

  隆雁菱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凡：“你直接找他吧，他在省城开律所，收费虽然高一些，但胜诉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做无罪辩护是他的长项。”

  陈凡如获至宝般将名片收起来，就算到时候真闹到法庭上，有专业的律师做辩护，冯爸被判刑的几率也能小一些。

  他挠了挠嘴角：“这个律师，怎么收费？”

  “咨询的话，是八千块钱一个小时。如果让他代理案子，那就要看案子的大小程度，普遍是在几十万到百万不等。”

  隆雁菱说得是坦率轻松，但陈凡却狠狠倒抽一口凉气：“几十万到...百万不等？他是开律师的，还是抢钱的？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他本来就不挣普通人的钱，想要不坐牢，自然要付出点儿代价。你以为人家是街边的小律所，两百块钱的咨询费，能陪你唠一下午？”

  隆雁菱竟从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优雅的点上后，吸了一口：“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和你做朋友的，肯定是非富即贵，怎么会差这几个钱？”

  陈凡心中只剩下苦笑，这还真是阶级不同，认知就不同。

  他将那张律师名片递了回去：“太贵，有没有便宜点儿的？”

  如果冯家能拿出几十万，就不可能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隆雁菱抽了一口香烟，一双杏眼微微眯着：“那你跟我说一说案子的具体情况吧。”

  这件事情也并非见不得人，陈凡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鬼？”

  隆雁菱眉头微皱：“看来你们玉晨市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实施得并不是很彻底。按理说，你们对付这种人，随便使点儿手段，就足够让他死八百回了，你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去请律师吗？你是不是不知道如何去使用你手中的权利？”

  “雁菱姐，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而且给郭书记当秘书的时间也不长。更何况老话怎么说来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人家的背后也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

  陈凡发现隆雁菱好像是把他给过度神话了，觉得他在玉晨市的地界上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不过他也深知，自己的根基的确很浅，如果换做孙连承市长的秘书史如文，这件事情肯定能够轻松解决。

  隆雁菱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后，这才微启红唇：“文泰你认识吗？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去找他，让他帮你摆平。”

  “你也认识文泰？”

  陈凡有些惊讶：“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才去拜访过他，可他压根就压不住老鬼，这才导致今天早上发生这件事情。”

  “不可能吧？”

  隆雁菱狐疑的打量着陈凡：“如果文泰真心想要帮你，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混子都压不住？说不一定人家压根就没想真心帮你。”

  “昨晚文泰当着我的面，亲自给老鬼打的电话，老鬼似乎还有些不太服气。”

  陈凡话锋一转：“你跟文泰很熟吗？你不是说你在玉晨市并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认识他的？”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我这个外地人来你们玉晨市做买卖，当然要拜码头，能省去很多麻烦，不过这老小子的胃口倒是不小。”

  隆雁菱顿了下，眉头微皱，继续道：“如今听你这么一说，他现在连一个小混子都压不住，我还真担心他以后无法给我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