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杀身成仁的决心

  “什么老相好？”

  陈凡启动车子，解释道：“一个朋友的。”

  “朋友的车？”

  秦潇潇满脸意外：“你好歹也是市委书记的秘书，没车吗？不可能吧？”

  陈凡满脸无语：“你能不能好好聊天？这年头，男人没车很丢人吗？”

  秦潇潇意识到这可是男人的逆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蛮意外的，按理说，你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工资不低，只是好奇怎么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

  其实她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身为市委书记的秘书，随便捞点儿油水，不说买宝马奔驰，十几万的家用车肯定能买得起。

  甚至只要陈凡敢伸手，就有人排着队给他送车。

  陈凡只是苦笑一声没有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己上班这些年，工资都被前女友给挥霍了吧？

  他现在手里的确有点儿钱，但也必须要用在刀刃上，可不敢随便挥霍。

  所以他岔开话题：“你是想要吃高端一点的，还是吃接地气一点儿的？”

  “当然是吃接地气的，有本地特色的。”

  秦潇潇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吃的。

  陈凡略微思索一番：“郊外有一个庭院，做的跑山鸡挺不错的，还有烧烤和火锅！”

  “行，就这里了，开快点儿，我早就饿了！”

  秦潇潇摸着平坦的小腹，催促着。

  此时，东虎镇，火爷的府宅中。

  自从省环保督导组的三名成员在任天雷的果园内找到后，火爷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他试图联系任天雷，可这家伙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究竟跑哪儿去了。

  期间，副县长顾江湖曾不止一次给他打过电话，询问他是不是把任天雷给藏起来了，甚至还威逼利诱，让火爷赶紧让任天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要此案成了悬案，上面想要追查，也会因为断了线索而终止。

  虽说火爷一度将任天雷这个表侄当做儿子来看待，但毕竟不是亲儿子，任天雷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也曾不止一次动过杀念。

  因为一旦让警方抓到任天雷，那火爷自己肯定也会暴雷，甚至牵连出一大批人。

  或许是任天雷知道火爷的意图，所以一直隐匿起来，不敢联系任何人，就连他老婆孩子和父母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火爷早年间在松淮县结交不少人脉，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暗中派遣不少人调查任天雷的踪迹，只期待能够在警方之前找到任天雷。

  不过他知道任天雷从小就喜欢研究警察那一套追踪与反追踪，甚至还偷偷在家造过气枪。

  任天雷颇有几分天赋，如果不是因为当年因为家庭原因，政审没通过，恐怕他还能去当兵。

  正因为任天雷的这份天赋，倒是让火爷有几分安心。

  只要这家伙藏起来，想要找到他，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天色已暗，火爷正在仆人的伺候下用晚餐，一名属下急急忙忙跑上前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火爷，不好，疤脸儿被警察给抓住了...”

  吧嗒！

  火爷心中一紧，手中的象牙筷掉到地上。

  疤脸儿正是当初在果园看守环保督导组三人的刀疤男子，当初他还险些要了陈凡的小命。

  他在看见警察冲过来后，立即夺路而逃，仗着自己熟悉地形，顺利逃出了果园。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陈凡带着副局长夏正直几人前往果园时，与他们碰面的那名老者当场就被抓住了。

  但那名老者仗着自己上了年纪，面对警察的询问，他是撒泼打滚儿，嘴巴那叫一个硬，一问三不知，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难受，大半夜的还鬼哭狼嚎，让办案人员十分头疼。

  火爷知道疤脸儿可是任天雷的心腹，知道任天雷很多秘密，如果疤脸儿熬不住审讯，交代些什么，那一切可就大势已去了。

  “火爷...火爷...现在该怎么办？”

  那名前来汇报的属下，见火爷迟迟没有反应，壮着胆子询问道。

  火爷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那名属下：“派人密切监视疤脸儿的动向，该打点的就打点，该塞钱的也别吝啬。并且带句话给他，只要咬死不松口，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他自己做好决断，他的妻儿老小，我替他养。”

  那名属下却面露迟疑之色：“火爷，这次是市里的警察负责此案，我们想要打点，也找不到突破口呀。”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是不是现在你也要给我耍心眼儿子？”

  火爷当场就火了，骂骂咧咧道：“让你给他带句话，又不是让你杀了他，有这么难办吗？”

  “火爷，我...我现在就去想办法...”

  那名属下战战兢兢，说完后，正准备转身往外走去时，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一脸阴沉的朝着这边走来。

  那名下属在看见对方时，面色一紧，但还是果断迎上前去：“顾县长，您怎么来了？门外那群家伙是干什么吃的？贵客登门，也不知道提前通报一声...”

  “去你妈的，滚一边去！”

  副县长顾江湖走上前，一把将那名下属给推开，大跨步朝着火爷走去。

  火爷清楚对方在这个关键节点过来的原因，但还是硬着头皮起身上前，脸上堆着略显僵硬的笑容：“老顾，你...”

  “谁是老顾？”

  顾江湖一瞪眼，满脸横肉的他，此刻显得颇为凶狠。

  当初陈凡被郭景耀连夜派来松淮县，他抵达县政府的时候，顾江湖那叫一个殷勤周到，给陈凡端茶又递水，满脸陪笑，一副老实忠厚人的做派。

  可此刻的他，却在气场上狠狠压制住火爷这位叱咤风云的地头蛇。

  火爷面色一僵，只好改口：“顾县长，快请坐，想要喝什么茶？我让人给你泡。”

  “就不坐了！”

  顾江湖将双手背到身后，同时侧过身去，背对着火爷。

  火爷知道对方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赶过来，肯定是有重大事情，立即将那名下属和仆人给呵退。

  很快，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火爷和顾江湖两个人。

  顾江湖冷冷的瞥了一眼火爷：“你那侄子，已经抓住了。”

  “抓...抓住任天雷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不是只抓住任天雷的那名属下吗？”

  火爷立即追问道。

  看来自己的情报，还是不够及时。

  顾江湖紧握拳头：“今天上午，疤脸儿就被抓到了，至于你侄子被抓，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被抓，你觉得我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亲自来你这里吗？”

  火爷深知他和顾江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旦他出事，顾江湖定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既然现在局面已经沦落至此，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天塌下来，有顾江湖这个副县长顶着。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身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淡淡道：“顾县长，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见火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言语间还如此的轻描淡写，这让刚刚摆足姿态的顾江湖一阵火大：“你...你什么态度？什么叫我们该怎么办？是你该想一想，你该怎么办？你别告诉老子，这件事情你是一点儿都不知情？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娃娃呢？没有你的命令，任天雷敢那么大的胆子，抓捕省环保督导组成员？我警告你，你如果敢胡乱攀咬，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顾县长，消消气儿，如果发火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我的火气也很大。”

  火爷知道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得住气。

  只有自己沉住气，那才能轮到顾江湖着急。

  他悠悠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任天雷绑架省环保督导组的事情，我真的是毫不知情。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再折腾了。”

  顾江湖可是一个暴脾气，见火爷这幅态度，他怒气腾腾的冲上前，一把揪住火爷的衣领，神色狰狞可怖：“聂汇涛，你还敢在我面前卖弄你的小聪明？你不想活了是吗？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地狱。”

  “顾县长，你真觉得我死了，市局警方就调查不到你的身上吗？狡兔尚且三窟，我闯荡这么多年，能够安安稳稳的落地，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火爷好似掌握了主动权，轻轻的将揪住自己衣领的顾江湖给推开。

  他虽然玩了一辈子命，深知越怕死就会死得更惨。

  在其他事情上，他或许玩不过顾江湖，但面对生死二字，他绝对能很好的掌控顾江湖的心态。

  他给顾江湖倒了一杯茶，继续道：“老顾，归根究底，咱们是自己人，不要一遇见事情，就内讧，更不要生出灭口的想法。我的口，你是灭不完的。”

  顾江湖面色铁青。

  他深知自己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方寸，脑袋空空的，心绪大乱，根本就没有任何想法，只能选择铤而走险，来火爷这里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任天雷这个人，我了解，性子犟，他如果不肯松嘴，没人能撬开他的嘴，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由于有了盟友，火爷知道自己不再是单打独斗，心态逐渐稳了下来。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面对恐惧时，会不知所措，心态崩裂。

  可如果有了队友，内心的恐惧也会被分担出去，给慌张的心灵给予极大的慰藉。

  火爷顿了下，继续道：“可我担心警方会跟任天雷打心理战，拿他的老婆孩子和父母为突破口。所以劳烦你想办法给任天雷带句话，他死，老婆孩子和父母安全，他敢乱说，那谁也无法保障他家人的安全。”

  “你可真够狠毒的，你不是一直把他当儿子看待吗？”

  顾江湖冷冷道。

  火爷故作怜悯与不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壮士断腕，痛在我心。”

  “把你的狗屁怜悯心收一收吧，老子作呕。”

  顾江湖冷嘲热讽道：“不过我警告你，如果任天雷真把你给攀咬出来，我希望你也能有自知之明。反正你也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荣华富贵也享受了一辈子，现在死，也不亏。”

  火爷抬头与顾江湖对视在一起，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冽与反抗。

  顾江湖知道这老家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你看一样东西吧，或许你会改变主意的。”

  照片内，一名男童正俯在书桌上，非常认真的写字。

  火爷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顾江湖，你什么意思？拿我孙子要挟我？”

  他口中的孙子，其实是任天雷的儿子，任天雷将儿子过继给了他，改了聂姓，给他当孙子的。

  他孙子现在在省城国际学校念书，并和他女儿生活在一起，平日周末才会回来。

  可因为这一周东虎镇发生了大动静，他并没有让他孙子和女儿回来。

  顾江湖知道这个孙子是火爷的宝贝疙瘩，把这个孙子看得比两个女儿都要重要。

  所以在事情发生后，他就已经开始部署了。

  “祸不及妻儿，这个规矩，我懂！只要我没事，你孙子就没事。”

  顾江湖从容的将手机揣进兜里，笑眼眯眯的拍了拍火爷的肩膀：“火爷，你放心，小少爷和你的长公主很安全，我的人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你的小少爷和长公主失望。我希望你不仅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更有杀身成仁的决心。”

  说完这话后，他便起身，信步朝着外面走去。

  火爷紧紧的握着拳头，他本以为可以用生死二字拿捏住顾江湖，没想到最后居然被顾江湖从背后捅了刀子。

  “顾江湖，你好狠，想要我的命，哼...你配吗？就算老子死了，也一定要拉你当垫背的。我不仅有壮士断腕的勇气，更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狠毒。”

  火爷双眼已经密布血丝，一条歹毒的计策逐渐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