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路遇流浪汉
作者:麻辣土豆
凌晨两点,在夏正直的命令下,市局一个中队成员全部集结,与县公安一起分批抵达下辖的三个镇展开地毯式的搜查。
为了防止县城里面有遗漏的线索,夏正直还特意留下十名市局警察驻守在县城里面,在县公安的辅助下继续勘探调查。
陈凡没想到夏正直的烟瘾是真的很大,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一包烟估计就没了。
不过他也清楚,夏正直现在顶着上级的压力,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必须要保证头脑的清醒。
“夏局长,喝口茶吧,润润嗓子!”
陈凡端着一杯浓茶,来到夏正直的面前。
夏正直接过茶杯,道了一声谢谢:“陈秘书,要不你去休息吧,等有情况,我再让人通知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目前也没有巨大的进展,这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陈凡是郭书记的代表,如果到了规定的时间,还找不到环保督导组,那就要靠陈凡帮他在上级面前多多美言两句了。
陈凡笑了笑:“县领导们都在这里,我怎么能偷懒呢?我们俩都是市里派下来的,更应该以身作则。万一让他们心中不忿,生出抵触和不满的情绪,这对寻找线索也不利。”
夏正直张了张嘴,只感觉口干舌燥,估计是烟抽得太多,辣嗓子。
他端起茶杯咕咕的喝了几口浓茶,这才感觉快冒烟的嗓子好受了许多。
陈凡见四下无人,便低声道:“夏局长,容我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
夏正直笑了笑:“陈秘书,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不太中听的话,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我不是专业的办案人员,自然也不敢瞎指挥。只是我觉得,倘若环保督导组真的是遭人绑架,那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意义并不大。你想呀,对方能料算在先,提前销毁租车行内的所有证据和线索,那就证明其他线索,也肯定被他们提前销毁了。”
陈凡小心翼翼的说出这番话,同时也紧盯夏正直的神色。
夏正直苦笑一声:“这个我也知道,但现在我们除了做这些,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而且...陈处长,你可以换一个思维角度,如果环保督导组真的是在下辖三个镇中的一个镇上出了事,那我们就能够找到他们销毁线索的痕迹,从而缩小搜查的范围。”
外行终究是外行,就是没人家想得周到。
陈凡尴尬的笑了笑:“果然,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这时,市局警务保障处主任卢菡桃打着哈欠走上前来:“陈处长,目前也没什么事情,要不我带你去招待所休息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休息不好,头脑也就无法保持清醒状态,精力也跟不上。”
陈凡本不想去的,主要是怕影响不好,导致县里的那些领导有意见。
县长曾阿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笑嘻嘻道:“卢主任说得不错,陈处长,你能代表市委坚守在第一线,以身作则,我们也是非常的感动和钦佩。不过...你也要为卢主任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同志考虑一下,是吧?刚刚我已经在后面那条街的酒店开了房间,让女同志们先去休息,酒店距离县公安局也有一两百米。可我让卢主任去休息时,她说她接到市局的命令,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的安全。卢主任正是花儿般的年纪,跟着一起熬夜,万一熬出什么事情来,那陈处长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卢主任,你带着陈秘书去休息吧,我等一下也打一个盹儿。”
夏正直笑了笑:“陈秘书,你在这里监视我,我可是连偷懒的机会都不敢有。”
年轻的陈凡自然是推脱不了这两只老狐狸,再加上卢菡桃也在旁边帮劝,他也只能乖乖受命。
曾阿诺定的酒店就在公安局后面那条街,倒也不远,陈凡并没有让曾阿诺派人带领。
深秋的夜寒风刺骨,雾气弥漫。
陈凡和卢菡桃并肩走出县公安局时,两人各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卢菡桃是一个哈欠跟着一个哈欠,看样子是真困了。
就在两人走到街尾转弯处的时候,陈凡突然注意到,在银行的ATM机旁居然蜷缩着一个流浪汉。
“县政府的扶贫救济工作是怎么做的?大冷天的,怎么能让人流落街头呢?”
陈凡停下脚步,不好气的埋怨一句。
说着话的同时,他就准备迈上台阶,进到银行里面查看情况。
卢菡桃立即将他拦了下来:“陈处长,你就别进去了,小心危险。我马上给曾县长打一个电话,让他派救助站的同志过来。”
陈凡短暂思虑一番后,点头嗯了一声,打消了进去查看的念头。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流浪,万一对方是三失一偏人员,自己好心进去查看,对方突然暴起,那自己的好心可就真成驴肝肺了。
就在卢菡桃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没想到那名流浪汉的耳朵还挺灵敏,并且或许是因为太冷,还没睡着,他隔着ATM机的玻璃门,竟然清楚听见了陈凡二人的谈话。
他声音哆嗦道:“别浪费话费了,他们是不会管我的。”
陈凡二人互视了一眼,顿感其中有些蹊跷。
政府的救济部门,怎么可能拒绝救济呢?
对于这些流浪汉,基本上都是吃饱喝足后,遣返回乡镇,由当地镇政府和村干部妥善安置。
如果是没有生存能力,没有后代的,可以申请为五保户,每月至少有一千多块钱的保障金。
并且政府还会出资帮忙建房子,保障这类人员冻不着饿不到,死后也会由政府全权操办后事。
“你还没睡吗?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说救济部门不会救济你?你去找过当地县政府和救济部门吗?”
陈凡走上台阶,为了自身安全,他并没有贸贸然的打开玻璃门。
流浪汉依旧蜷缩在地上,身下垫着报纸。
面对陈凡的询问,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给自己找晦气。”
陈凡笑了笑:“我这个人天生犯倔,你越不让我管,我偏要管。我是市里的干部,不受他们县里管辖,如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天下乌鸦一般黑。”
流浪汉非常不忿的骂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可怜我,就给我几百块钱吧。”
陈凡见对方能正常交流,而且语气还算正常,便抬手按了一下开门键。
一股浓郁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就跟泔水味似的,显然是流浪汉身上的味道。
卢菡桃非常警惕,上前将陈凡拦了下来,并小声叮嘱道:“陈处长,要不还是我打电话给曾县长,让他出来处理一下吧,顺便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找他处理?”
陈凡轻哼一声:“他浑身都是嘴,白的能说成黑的,找他来,又有什么作用?我早就听说松淮县非常另类,今天我就是要看看真实情况。”
他顿了下,道:“你去看看有没有烧烤店还在营业的,或者是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买点儿东西过来吧。”
卢菡桃担心陈凡会出意外,自然是不愿意离开:“我看看网上还有没有外卖员。”
两人在进入银行后,卢菡桃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生怕这名流浪汉会突然暴起,对陈凡不利。
陈凡伸长脖子,见对方蓬头垢面,应该是流浪好长一段时间了,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熏得他脑瓜子有些疼。
“大哥,你能坐起来吗?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我是市里的干部,你放心,如果县里不管你,我来替你做主。”
陈凡柔声询问着。
他见对方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而且已经乌黑得有些发亮了,地上铺着纸板,身上盖着报纸,压根就起不到一丁点儿的保暖作用,只能勉强挡住玻璃门缝里透进来的凉风。
出于同情,陈凡将身上那件羊绒行政夹克脱下来,披到对方的身上。
“陈处长,你...”
卢菡桃本来还想要阻止,毕竟那可是陈凡的工作服,这要是盖在对方身上,估计那股味道是洗不掉的。
陈凡摆摆手:“快点外卖吧,多点一些儿热的,等一下我转钱给你。”
或许是听见有吃的,又或许是感受到身上久违的温暖,那名流浪汉还真艰难的从地上坐起身来。
陈凡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须发遮面,皮肤干燥,嘴唇皲裂,看上去应该是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了。
他抬起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神看向陈凡:“你...你真想帮我?你真是市里的高级干部?今晚我看到街上有好多警察,发生什么事儿了?是不是要抓贪官?抓恶霸?”
“大爷,你能先给我们说说,你的情况吗?刚刚你为什么说救济站不接纳你?是你不配合他们的工作吗?还是说其他原因。”
陈凡声音柔和:“我希望你能如实说,我会找当地救济部门进行核实的。”
“看来你们还是穿一条裤子的,对吧?”
流浪汉说完,突然又往地上一躺,但盖在身上的那件衣服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暖和,索性抬起手来将陈凡的衣服夹在腋下,好像生怕陈凡会抢回去。
卢菡桃看见这一幕,哭笑不得:“陈处长,你看吧,啥也没问出来,还搭进去一件衣服。快走吧,先回酒店,等一下把你冻感冒了,我可没办法向上级领导交差。既然救助站不愿意接纳他,肯定是他自身的问题,我已经帮他点了外卖,已经仁至义尽了...”
“狗屁,明明是他们官商勾结,狼狈为奸...”
流浪汉突然暴起,卢菡桃吓了一大跳,立即抬腿上前,将陈凡护在身后。
可流浪汉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将双手抬了起来。
陈凡注意到,那双手抖得格外厉害,宛如是重度帕金森患者。
当对方抬起手时,被袖子拢住的双手暴露出来,两条手腕上居然有狰狞的疤痕。
卢菡桃虽然只是管后勤的警察,但毕竟是警校毕业,通过正规考核考上的警察,一眼就能看出端倪:“你...你的手筋被挑断了?谁干的?”
“还有我的两条腿,都是被那群乌龟儿子王八蛋给我挑断的...”
流浪汉在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陈凡都能听见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他立即询问道:“究竟是谁做的?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你没报警吗?”
在问完这话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句话跟何不食肉糜有区别吗?
街道上面就是公安局,对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想过报警?
“报警?我敢吗?我哪儿有这个胆量?我如果敢报警,我这条命都要丢...”
流浪汉眼含泪花,显然心中是有着莫大的委屈。
身为警察的卢菡桃,见对方如此瞧不起、甚至是诋毁公安系统,这让她心中有些不忿:“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活该你被人欺负。看见我这身制服没?我也是警察,如果你现在报警,我马上代表市局给你立案,不仅保障你的人身安全,还保证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女娃娃,你少说大话了,小心闪着舌头。我不报警了行吗?你们行行好,给我弄点儿吃的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流浪汉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认知水平比较低下,再加上被欺负成这样,他哪儿还有一丁点儿反抗的念头?
卢菡桃是真有些气不过,哼声道:“难道你就一丁点儿反抗和维护自身利益的意识都没有吗?你现在除了能相信警察,你还能相信谁?你不要总是那副陈腐思想,现在社会清明,朗朗乾坤,谁还敢说自己能一手遮天?我看呀...你就是好赌,赌博出老千,被人把手筋和脚筋给挑断了...”
陈凡知道卢菡桃看似心中生气,实则是在使用激将法。
这一招果然有效,流浪汉噌的一下坐起身来,怒目圆瞪,气得浑身直哆嗦,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脏话来:“你...你放屁,我从来不赌钱,是我老婆儿子被炸死了,我去替他们讨要公道,结果被他们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还拿着刀威胁我,说我敢报警,就让我一起去地底下一家团聚...”
“被炸死了?”
陈凡见找到突破口,心中为卢菡桃竖起一根大拇指,继续追问道:“你刚刚说你老婆孩子被炸死了?谁炸死的?怎么炸死的?难道去年的那场爆竹小作坊爆炸,其中就有你的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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