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升任正科

  陈凡见葛江南摆出那么多材料，心中还以为这场谈话肯定会持续很久，从工作到生活以及个人品性啥的，都会有所涉及，同时也会去找与他工作有交集的干部们进行例行问话。

  就在他心中郁闷，对方为何不提前打一个电话，万一自己工作忙，岂不是让对方白跑一趟？

  可没想到葛江南只是问了一些关于工作顺不顺利，生活上有啥需求，家人需不需要帮扶之类轻描淡写的问题，整个聊天过程宛如是在拉家常，完全没有当初陈凡从科员升为副科时的严肃与紧张感。

  并且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葛江南就将刚刚才摆出来的材料一一收纳起来：“陈处长，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市组织部这边会立刻安排公示，公示期通常是七个工作日。公示期结束后，七到十个工作日内，我们市组织部会向你下发任命书。”

  这就完事了？

  陈凡此刻真的很想有一面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表情。

  上次自己升副科的时候，县组织部的干部可是考核了他好几天，事无巨细，对他展开详细的询问。

  他心中震惊归震惊，但也清楚自己的正科可是秘书长亲自点的将，郭书记也是点头同意的，市组织部这边顶多就是走一下流程而已，怎会过多的刁难？

  “葛部长，真是麻烦你了，如果还有任何问题，我一定全力积极配合。”

  陈凡立即起身相送。

  因为郭景耀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所以葛江南也没跟陈凡过分的寒暄，以免动静太大，打扰到郭景耀。

  他表示回去后，一定抓紧安排陈凡任命的事情，还特意叮嘱陈凡，最近几天最好两点一线，下了班就回家，也别四处宣扬，以防止被有心之人盯上。

  刚送走葛江南，秘书综合处的吉祥物左梦荷拿着一份文件笑嘻嘻的走进陈凡的办公室：“处长大人，忙着呢？”

  看着这个没大没小的机灵鬼作派，陈凡也不知道该不该发火：“啥事儿？你好好工作，跑我办公室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工作！”

  左梦荷将两份文件递到陈凡面前：“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你过目，一份是关于全市社区干部人员的若干规定，另一份是关于前段时间，市委市政府联合慰问空巢老人后，我们市委办公厅草拟的养老服务专项实施推进工作草案。”

  “放那儿吧，等一下我处理。”

  陈凡低头处理着文件，也没心情跟左梦荷闲聊。

  左梦荷在放下文件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身笑嘻嘻的看向陈凡：“处长，刚刚我看见市组织部的葛部长来找你了，嘿嘿...你是不是要升职啦？”

  陈凡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左梦荷：“你听谁说的？葛部长来找我，难道就不能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处长，你少蒙人，你骗不了我的，你是不是要升正科了？”

  左梦荷不死心的追问道：“我在组织部也有朋友，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们还聊过这事儿呢。”

  陈凡有些无语，看来在体制内，任何事情都无法隔夜，一旦有点儿风声，就能人人皆知。

  不过想到自己还没过公示期，不宜大张旗鼓的宣扬，便提醒道：“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传。”

  左梦荷从陈凡的态度中，已经确认自己的想法，嘻嘻一笑，道：“处长，你放心吧，我的嘴巴最严了，保证不会乱说的。不过...我先恭喜你了，等升职加薪后，可不要忘了我这个给你鞍前马后的老部下。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王，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陈凡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妮子的嘴，绝对跟破棉袄似的，八面漏风。

  想要让她保守秘密，绝对比登天还难。

  “什么唯一的王？你别瞎说，职位在高，权利再大，那也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少给我逗嘴，快回去工作吧。如果你闲得慌，我这里有几份材料，你拿去写一下。”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发誓要替陈凡效死命的左梦荷，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随后的几天便是陈凡的公示期，倒也一切正常。

  除了葛江南来找陈凡聊过之外，市组织部那边压根就没有过多的考核与调研，只是让陈凡自己从秘书综合处挑选两名干部，去组织部那边例行问话，这完全就是开卷考试。

  他自然不会傻到让左梦荷这个吉祥物参加组织部的例行问话，而是让副处长叶志奇和处里的另一名比较靠谱的男下属一同前去。

  在公示期一过，组织部这边的速度也快，原本需要七到十天的时间，结果在第二周的周四下午，任命书就发了过来。

  任命书并不是直接发到陈凡的手中，而是发给了秘书长常剑锋。

  常剑锋和郭景耀身为陈凡的直系领导，自然是先后找陈凡单独谈话，但大多都是勉励，以及对陈凡工作、人品上的认可，并叮嘱陈凡不可夜郎自大，故步自封，今后更需要踏踏实实的为人民服务，廉洁奉公，洁身自好，努力站好每一班岗。

  砰砰砰！

  当陈凡走进秘书综合处的办公室时，漫天的礼花冲天而起，将陈凡给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所有的干部们围上前来，拍手鼓掌，更有人送上鲜花，恭喜陈凡晋升。

  其中左梦荷喊得最为欢乐，恨不得蹦起来给陈凡庆祝。

  陈凡心中挺郁闷的，猜到这肯定是左梦荷的馊主意，这样一搞，整栋市委楼的人应该都会知道。

  体制内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招摇过市，这不是让他招人嫉，招人妒吗？

  不过面对同事们的好意，他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接过左梦荷与另外一名女下属递过来的鲜花后，摆摆手，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赶紧收拾一下吧，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今儿是周四，忙不开，这样吧，明儿周五，大家一起聚一聚，我请客，地方你们选，菜品你们挑。不过唯一一点，可千万不要让我大出血，我还要攒钱买房娶媳妇呢。”

  众人跟着乐呵一阵后，便快速投入到工作中来。

  在下班回到家后，已经快晚上八点，然后...他的电话就没怎么断过。

  先是秦俊义和孟修打来祝贺电话，紧接着是副市长唐妙锦，市长秘书史如文，前任秘书综合处副处长陈俊，甚至就连长浦县的县领导都给陈凡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搞得陈凡都有些疲于应付。

  至于市长孙连承和市委副书记赵一年，也是借工作的机会，夸了陈凡几句，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刘忆自然早就得到消息，他一回到家，刘忆就通过监控跟他聊着天，可是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小两口压根就没能说上几句话。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与他素未谋面，市长孙连承推荐的益华区新任区长钟大宵，也特意给陈凡打来电话。

  以前孙连承还特意叮嘱陈凡，空闲下来后，约钟大宵和秦俊义一起吃一顿便饭，互相认识一下，方便开展以后的工作。

  可陈凡却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直到现在钟大宵已经上任，并且顺利开展工作，他也没能撮合二人坐下来一起好好聊聊天。

  他心中对此也挺亏欠的。

  “这是第几个电话啦？有完没完了？”

  眼看已经十一点过，陈凡在挂断电话后，刘忆就抱怨道。

  “我数一下...嗯！二十多个吧，基本上都是一些熟人，或者是平日里有交集的干部领导。”

  陈凡苦笑一声，现在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而且体制内消息的传播速度是真的快，临近中午，组织部才将任命书送过来，一下午的时间，好像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你现在可是正科级的大领导，真威风，我守在手机旁，就看你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话。”

  刘忆一阵阴阳怪气，显然是在责怪陈凡冷落了她。

  “哎哟，我的好媳妇，我算哪门子大领导？你才是我心目中最大的领导。人家给我打电话，我不能不接吧。”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现在肯定没人再给我打电话，终于可以好好陪你聊聊天了。”

  刘忆打了一个哈欠：“还聊啥？眼皮都睁不开了，你快点儿去洗漱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记住，切莫得意忘形，最近几天，一定要注意言行操守，可不能让人揪着小辫子，明白了吗？”

  两人腻歪了一阵后，陈凡这才起身去洗漱。

  他躺在床上，心中盘算着还能睡七个小时，刚放下手机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吗？”

  陈凡心中十分郁闷，就算是要祝贺他，也不应该这么晚打来吧？

  这不是祝贺，而是骚扰了。

  可当他抓起手机一看，瞬间没力气。

  他接起电话放到耳边，轻声道：“还没睡呢？”

  “没呢，刚加完班回来。”

  手机里传来钟雯夏平淡的声音。

  上次钟雯夏肚子痛，陈凡将她丢到医院后，就没给她打过电话，只是向钟志鹏了解过几次情况。

  在上周周末的时候，钟雯夏才出的院。

  也就是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么辛苦？身体扛得住吗？”

  出于朋友的关心，陈凡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钟雯夏轻哼了一声：“扛不扛得住，和你有关系吗？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男人，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也就罢了，连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给我打了？”

  陈凡自知有些理亏，并没有过多的狡辩：“我给你弟弟打过几次电话，他说你上周就出院了，这周本来我还打算去看望你的，结果...工作太忙...”

  “你少找借口！”

  钟雯夏打断陈凡的话：“你是忙着升职加薪吧？哼...我就住在市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具体位置，如果你真有心，怎会抽不出时间来？”

  “你现在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再痛？医生的叮嘱，你可不要当做耳边风，以后别玩了，把精力放到工作上来。只要一忙，就不会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陈凡柔声叮嘱道。

  “你以为我想，我能控制得住吗？”

  钟雯夏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与哽咽：“我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难道不应该吗？我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凭什么也要说教我？”

  陈凡知道钟雯夏是一个比较命苦的女人，心中的酸楚与烦闷，根本就无人可以供她倾诉，她也只能找自己发泄一下负面情绪。

  “我没有说教你，只是叮嘱你注意卫生而已。”

  说到此处，陈凡意识到钟雯夏的情绪不对劲儿，也不敢再忤逆她，只好顺着她，道：“好好好，我错了，我掌嘴，我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说教你。要不你把手伸进手机里来，抽我两巴掌，解解气？”

  刚刚还带着哭腔的钟雯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过来呀，过来我就抽你两巴掌，哦不，是四巴掌，狠狠地抽，左右开弓，四条手臂一起抽...”

  “四条手臂？你哪儿来的四条手臂？气糊涂了吧？”

  陈凡惊呼道。

  钟雯夏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说四条就四条，不懂拉倒。”

  陈凡实在是不想跟对方继续这种玩笑，立即转移话题：“我听说组织部已经在对你展开考察与调研了，说明你的副区长之位肯定是十拿九稳，我提前给你贺喜。”

  “贺什么喜呀？刚刚组织部的人找我聊天，断断续续的找我聊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钟才放人。”

  钟雯夏愁眉不展：“虽然有伍恒书记给我做背书，但谁能保证不会有其他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如果这次竞选不上副区长，恐怕我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回长浦县去，多尴尬呀。到时候县里的那些干部，指不定如何戳我的脊梁骨，笑话我呢。”

  “应该不会吧，你可是伍恒书记亲自点的将，而且伍恒书记还向郭书记推荐过你，郭书记对你也挺满意的。”

  陈凡立即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