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身份可疑

  陈凡在回到办公室后，有些坐立难安，也不知道赵一年这个市委副书记会跟郭景耀告什么状，会不会影响到秦俊义的仕途。

  坦白说，对于秦俊义，他还是有几分私心的。

  因为相关规定，市委书记任期结束后，是不能将秘书带走的，他会被组织部另做其他安排。

  如果秦俊义能够升上去，自己以后无论是下放到县城，还是留在市里，在本市也有人能够照拂一二。

  虽说刘忆的父亲这座靠山足够大，但他并不想动用女方的能量，以免结婚后，抬不起头来。

  就在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时候，秘书处的副处长叶志奇给他送来几份整理好的文件，交给他审批签字。

  陈凡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确定没啥问题后，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公章。

  虽说他和叶志奇聊过，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但叶志奇始终无法做到像上任副处长陈俊那般，跟他无话不说，惺惺相惜。

  眼看叶志奇接过文件后，就要转身离开时，他叫住了对方：“今天新来的那位左梦荷，情况如何？工作积极度高吗？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叶志奇短暂迟疑了一下：“怎么说呢？调动气氛的能力不错，挺活泼外向的。”

  陈凡有些哑口无言：“然后呢？就这些？工作上面的表现呢？”

  叶志奇苦笑一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暂时不好说，还需要观察几天！”

  眼看对方给出这样的答复，陈凡便意识到对方估计就是一个吉祥物。

  他有些不太明白，常剑锋为何会将这种人安排到秘书处这种重要的工作岗位？

  难道家里有背景？

  好像只有这种解释。

  要说她政治素养过硬，那就说不出“打屁股”这种无稽之谈。

  “行吧，先让她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帮同事整理一下数据啥的，重要的文件，就不要让她插手了。”

  陈凡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并不敢妄断，只能先观察，回头有机会，再找常剑锋问问具体情况。

  在叶志奇离开之后，陈凡待坐了十来分钟，赵一年这才从办公室内出来。

  两人刚刚在办公室聊了什么，陈凡真的很好奇，但他在郭景耀办公室收拾赵一年喝过的水杯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向郭景耀询问，以免让郭景耀觉得他有拉帮结派、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提供便利之嫌。

  “小凡，今天没什么工作了，你先下班吧，我在办公室里坐会儿，不用陪我了。”

  郭景耀对陈凡道。

  陈凡知道郭景耀平时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喝茶，所以也没有多加打扰，收拾完后，就乖乖退出了办公室。

  在走出市委楼，他正准备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给秦俊义打去电话时，突然，一辆红色的大众凌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他的面前，将他吓了一大跳。

  他还以为车辆失控，要朝着站在路边的他撞过来。

  他心中刚要骂谁开的车，这么没素质，就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张熟悉的人脸。

  正是他们部门新来的吉祥物左梦荷。

  左梦荷努力从车窗探出脑袋，并招手道：“陈处长，你下班了吗？上车吧，我送你。”

  陈凡瞬间没了脾气：“不用了，我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家，你先回吧。”

  左梦荷打开车门，来到陈凡面前：“陈处长，上午的事儿，对不起。我看见您，就感觉特别的亲近，好像是我的大哥哥，所以说话才没个正形，平时我说话不是那样的。”

  “大哥哥？”

  陈凡看过左梦荷的资料，刚满二十六岁，跟他只有一岁之差。

  左梦荷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我是独生女，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哥哥像雄鹰一样保护我，我感觉你跟我梦中的大哥哥很像，长得也像。”

  坦白说，这种套近乎的方式有些俗套。

  但看着左梦荷那真诚的表情，陈凡还有点儿受用。

  左梦荷立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以后我就是你手底下的兵，让我这个大头兵给你开车，这也是我份内的事。难道你是怀疑我的开车技术吗？我的技术可是杠杠的，六年老司机，从没发生过一起事故。你就坐一次呗，就当是给我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对方因为开车，换的是平底鞋。

  她不穿高跟鞋，真的挺矮的，只有陈凡肩膀那么高。

  见对方双手合十，不断做着苦苦哀求的动作，他也只能勉为其难上了车。

  虽说左梦荷说话挺不过脑子的，但开车技术真的是四平八稳，这倒是让陈凡有些意外。

  要知道刚刚左梦荷可是差点儿把车开到马路牙子上，险些撞到他。

  “不是让你左拐吗？你右拐干什么？我的家在那边...”

  陈凡明明在指路，可左梦荷却好似故意开错了道。

  左梦荷傻乎乎的咧嘴一笑：“当然是请你吃饭呐，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我巴结一下领导不可以吗？正好我有一个朋友也刚刚下班，我们一起去接她，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大美女哟。”

  陈凡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你不会就是靠这种方式，才调到我们秘书处的吧？”

  小吃小喝，人情世故，陈凡并非不懂。

  可是对方刚刚调来，就贸贸然的决定请他这位领导吃饭，还没经过领导的允许，有点儿胁迫和强制的味道，这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就算是自来熟，也不能熟到这种地步吧。

  见陈凡脸色不好看，左梦荷急忙放缓车速：“陈处长，你不会是不高兴了吧？我就是想要趁此机会多多向您学习，真没有贿赂你的意思。我爸妈经常教导我，要尽量和同事搞好关系。”

  听见左梦荷主动提及父母，这让陈凡心中一激灵。

  难道左梦荷的父母，也在市里工作？

  可如果左梦荷的父母是体制内的人，那怎么会教出这种傻白痴的女儿？

  不错，就是傻白痴，至于甜！

  如果左梦荷能再白一点儿，身高在高几厘米，估计能够和“甜”沾边。

  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曾经前任副处长陈俊跟他说过，能来秘书综合处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虽说秘书综合处的办事员跟其他部门的办事员，级别都差不多，但却需要实实在在的家庭政治背景当背景板。

  秘书综合处的岗位虽小，但却会接触到很多机密文件，一旦政治觉悟和背景不够高，很容易导致泄密，造成重大的政治影响和恶劣的事故。

  想到此处，这让他内心动摇了几分，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只好点头道：“没生气，走吧，我请客，就当是给你的欢迎仪式了。”

  左梦荷是那种没什么心眼儿的女孩子，甚至有点儿缺心眼儿。

  她立即哈哈大笑，加快车速：“陈处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

  很快，她就将车开到市三中的门口。

  “你朋友是老师吗？”

  陈凡有些错愕的询问道，同时心中嘀咕着，不会那么巧吧，难道左梦荷的朋友是他楼上的邻居周喜悦？

  “是，还是市三中的英语老师，我马上给她打一个电话...”

  左梦荷说着话的同时，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英语老师？

  周喜悦好像也是英语老师，就在市三中教书！

  左梦荷刚拨通电话，似乎看见了她的朋友，将手伸出窗外呼喊着：“小雪，这边...”

  陈凡顺着左梦荷的目光往前方望去，发现一个胖胖的女孩正朝着这边走来。

  女孩体态比较丰韵，长得肉嘟嘟，白白嫩嫩的，就好像一坨豆腐朝着这边走来，跟漂亮似乎并不沾边。

  但挺可爱的。

  一看就是属于那种脾气很好，很适合过日子的女孩。

  女孩在上车后，陈凡明显感觉车子下沉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车门，生怕车子断轴，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小雪，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上司领导，陈大处长。陈处长，这是我朋友，蒋小雪！”

  左梦荷立即热情的做出介绍。

  陈凡可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转身和蒋小雪握了握手，互道你好！

  不过当看见左梦荷的朋友并不是他的邻居周喜悦，他的心中还蛮失落的。

  左梦荷发动汽车后，对蒋小雪道：“小雪，你想要吃什么？今天我领导请客，给我准备的接风宴。”

  “你的接风宴，我去不太合适吧！”

  蒋小雪虽然身宽体胖，但声音很温柔，性格应该也很好。

  陈凡笑了笑：“没事儿，一起去吧，工作上我是她领导，私底下我们都是朋友。”

  “哇，梦荷，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领导，不像我们的教导主任，特别严厉，今天又把两个实习老师给骂哭了。”

  蒋小雪满脸羡慕。

  陈凡心中嘀咕着，实习老师中，该不会有周喜悦吧？

  左梦荷突然爆出一个大瓜：“反正他也不敢骂你，你生什么气？他如果敢骂你，你就找你爸掉眼泪去。”

  “得了吧，我爸说我不把体重减到一百斤以下，是不会管我的，连我的银行卡都被他给冻结了，每月只能靠工资养活自己。”

  蒋小雪噘着嘴抱怨道：“他就是嫌弃我胖，可我有什么办法？喝水都会长肉。”

  左梦荷安慰道：“什么胖？你那是自然美，反正在我眼中，你就是天下第一美。我爸还嫌我瘦呢，说我风一吹就会倒，要多跟你学习，可我吃那么多，就是不长肉。”

  “还是左叔叔好，如果左叔叔能够当我爸，那就更好了。”

  蒋小雪突然想到什么，关切道：“对了，左叔叔啥时候回来？我都好久没看见过他了，我最喜欢吃他做的菜，我的肉都是在你家长的。”

  “我也快三个月没见他了，我也不太清楚，他那工作性质，你是知道的。”

  左梦荷这话虽然有些含糊，但听在陈凡耳朵里，却别有一番味道。

  工作性质连家人都需要保密，那级别肯定很高，这也验证了陈凡心中的猜测。

  而且这蒋小雪的家庭背景似乎也不简单，父亲应该是在教育局工作。

  “我学那么多种语言，就是为了做一个像左叔叔那样对国家有重要意义的栋梁，没想到最后成了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也不错呀，教书育人，为国家培养栋梁！”

  两人聊着天，很快来到一家环境还不错的中餐馆。

  蒋小雪因为要减肥，所以只点了一份水煮菜，特意叮嘱服务员少油少盐，而左梦荷则点了五个菜，倒也不算铺张浪费。

  蒋小雪跟左梦荷一样，性格比较外向，能跟陈凡搭上话。

  三人聊着天的同时，陈凡突然询问道：“小雪，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实习的英语老师叫周喜悦？”

  他和两人刚认识，话题真不多，所以自然而然的也会聊一些相互都认识的人，增进一下距离感。

  “周喜悦？”

  蒋小雪思索好半晌后，才问道：“你确定是实习的英语老师？”

  “对，怎么啦？”

  陈凡好奇道。

  蒋小雪摇了摇头：“我们今年的确来了三个实习老师，但只有一个体育老师和两名化学老师，没有实习的英语老师呀。我就是教英语的，不仅认识全校的英语老师，全校的所有老师我也都认识。”

  “你确定没有一个叫周喜悦的？”

  陈凡难以置信的看向蒋小雪。

  蒋小雪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翻出市三中的教师名录：“你看，所有老师的名字都在这里，百分之百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

  陈凡立即接过手机，仔细翻找着，同时也再三辨认英语的所有任课老师。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名字，但翻了一遍，他发现英语老师中就没有一个姓周的，连同音的都没有。

  “奇怪，她不是说她就在市三中吗？难道是我记错了？不是市三中，是其他学校？”

  陈凡心中嘀咕着。

  蒋小雪见陈凡看着名单发呆，她好奇道：“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你说的那个周喜悦，是不是其他学校的？你调查她干什么？要不要我找人帮你问问？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陈凡刚要摇头拒绝，并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但转念一想，只是查找一个名字，应该不是太麻烦吧。

  而且自己的职位比较特殊，对于身边任何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性。

  这是当初陈俊教他的。

  想到此处，他心一横，对着蒋小雪道：“那就麻烦你了，帮我调查一下吧。”

  虽说这种事情，他给市教育局打一个电话，也能够问到。

  可如果市教育局询问他调查的缘由，他恐怕也说不上来。

  既然蒋小雪有背景有关系，也主动要求要帮他，他也学着左梦荷的态度，不客气一次。

  见陈凡点头后，蒋小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杨叔叔，我是小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小事情？”

  电话那头似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蒋小雪接着道：“你帮我在系统上面查一下，一个叫周喜悦的英语老师，在我们市的哪个学校呗。我有点儿学术方面的问题，想要找她探讨。”

  “这点儿小事呀？行，我马上让人调查，几分钟后给你结果。”

  手机对面那人挺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