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升迁如此之快

  “我这么说，你觉得我还是一个难伺候的上司吗？”

  郭景耀看向陈凡，笑容十分具有亲和力。

  陈凡就算再傻也明白，不是以前的几位秘书做得不够好，而是太好了，好到让郭景耀浑身不自在。

  像郭景耀这般不喜欢他人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主子，绝对是一股清流。

  “郭书记，谢谢您如此信任我！”

  陈凡立即站起身，朝着郭景耀微微鞠躬，同时握拳表示：“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与期望。”

  “我就喜欢你这种年轻人身上的拼劲儿，难怪长浦县的李县长对你赞赏有加。”

  郭景耀抓起茶杯吹了吹，小抿一口。

  “李县长？”

  陈凡想到自己这位前任领导，虽然坑了他一把，但在给对方当联络员的两个月，他也的的确确学到不少东西。

  郭景耀笑了笑：“他的案子，我亲自主导的，审讯时，我也在场。他不仅表示辜负了领导和人民对他的信任与栽培，还表示挺对不住你的，希望组织能够给你一次机会，不想让你这颗明珠蒙尘。”

  听见这话，陈凡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他可没少在心中咒骂自己这位前任领导，认为是对方毁了自己的前程。

  “当时我就对你挺好奇的，所以才把你调到市委秘书处来观察一段时间。”

  郭景耀直言不讳，虽然有着雷霆手段惩治贪腐，但却相当有亲和力：“好好干，好好学，别辜负了李县长对你的寄托。”

  说完这话，他便端起茶杯准备去接水。

  陈凡并非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刚要伸手去接过茶杯，郭景耀便摆手道：“我说过，我不要人伺候。你去找常秘书长吧，让他负责给你交接工作！”

  陈凡觉得自己真的是祖坟冒青烟，踩了狗屎运，居然接连遇到两位好领导。

  一个有推荐之恩，锒铛入狱前还保了他一次。

  一个有知遇提拔之恩。

  “好的，那我先去了。”

  在这次的聊天中，陈凡察觉到郭景耀并非是一个喜欢繁文缛节之人，所以说了一声后，就往外面走去。

  郭景耀端着茶杯望着陈凡的背影，嘴里喃喃嘀咕道：“这小子的确是一个人才，他是明珠不假，但他散发的光芒，怎么就入了那位老首长的眼？居然能够得到那位老首长的器重与关注？”

  此时，陈凡在走出郭景耀的办公室后，原本还平静的心脏，突然砰砰的狂跳起来，后背冒出一阵热汗。

  他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是真的！

  不是在做梦。

  自己真的一跃入龙门了？

  他才来市委秘书处上班半个月，认识的人也仅限档案处的同事和常剑锋。

  变故来得太快，让他晕晕的，有些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眼镜儿，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陈凡以为对方是来找郭书记汇报工作的，刚侧身给对方让路，却没想到对方走上前来后，笑盈盈的看着他：“陈处长，你和书记聊完了吗？”

  “陈处长？”

  陈凡下意识的往四周望了望，有些愕然的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中年男子笑了笑：“我是常秘书长的秘书，王琦，秘书长交代，你和郭书记聊完了之后，就让我带你去见他。”

  常剑锋身为秘书长，市委常委、市里重大决策者之一，自然配备了秘书。

  只不过陈凡两次去见常剑锋，也没见过对方。

  他急忙客套道：“王秘书，麻烦你了。”

  “你客气！”

  王琦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处长，请吧。”

  陈处长？

  自己不是一个副科级吗？

  难道秘书长这是要给自己升官了？

  还是连升两级？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他并没有因一朝化龙而得意忘形，反而抬手示意，并谦逊道：“王秘书，走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您是前辈，还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尽量放缓脚步，与对方并肩而行。

  王琦诧异的看着旁边的年轻人。

  身为秘书长的秘书，他见过太多一朝化龙，同时又一朝跌落神坛之人。

  那些人都有一个通病，一旦升迁，就忍不住开始得意忘形，恨不得将高傲二字挂在脸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给市委书记当了秘书。

  就算是比较含蓄克制的，言谈举止间也尽显虚伪的客套。

  可陈凡虽然年轻，但却并没有年轻人的气盛与傲慢，眼神依旧清朗，没有因突然获得的权利而迷失自我。

  两人并肩来到秘书长的办公室门口，陈凡则是驻足，等待王琦进去通报。

  不多时，王琦来到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秘书，进来吧！”

  陈凡心头一动，看样子王琦也是深谙秘书之道。

  虽然刚刚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称呼他为陈处长，明显是有吹捧的成分。

  但当着大领导的面，对方又改口称呼他为陈秘书，显然是不想让秘书长觉得他有炫耀的嫌疑。

  陈凡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后，这才信步走进办公室内：“秘书长，我来了。”

  “坐吧！”

  常剑锋收起钢笔，抬起头来：“聊得如何？我们这位市委书记应该不像你想象中那般难以相处吧？”

  陈凡尴尬的笑了笑：“郭书记高风亮节，的确是吾辈之楷模。”

  这时，王琦端来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他赶紧伸手，然后朝着对方点头示意谢谢。

  虽说郭景耀不吃那一套，但在体制内，特别是面对领导的秘书，他自然是不敢托大。

  “你的办公室，我已经让人给你清理出来了，就在郭书记门外。你曾经在县里当过两个月的秘书，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

  说到此处，常剑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我希望如论今后你坐到了何种位置，一定要对权利有敬畏之心，并且要时时铭记，你手中的权利是百姓赋予的，事事要以百姓为重，明白了吗？以后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着我们市委，更代表着郭书记，所以我更希望你不要辜负郭书记对你的这份信任与期望。”

  “秘书长，我明白了。”

  陈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常剑锋和他聊了十来分钟，向他交代了不少事情，他一直是一副聆听者的姿态，同时也获益匪浅。

  “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议，就不跟你聊了。以后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联系我就行。”

  常剑锋站起身来，扭头对站在门口的王琦道：“王秘书，你带陈凡去综合处熟悉一下环境，另外把秘书的工作用具跟他详细交接一下。”

  临走时，他还补充道：“以后综合处由你来全权负责，好好干！”

  综合处？

  这个综合处的含金量可要比档案处高多了，可以说是整个市委办公楼的纽带中枢，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一处。

  市委秘书办公处旗下的大部分部门，都是为这个综合处服务的。

  当然了，市委副书记的秘书自然也掌管着秘书处的几个部门。

  档案处的熊黎都是副处长，那自己这个综合处的负责人，就算只是副科，刚刚王琦称呼他为陈处长，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合规矩。

  在目送常剑锋离开之后，王琦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陈处长，走吧，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你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了！”

  陈凡点头致谢。

  王琦笑了笑：“陈处长不必那么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一起办公，相互扶持。”

  陈凡记得大明星黄渤曾说过一句话，当一个人红了的时候，周围都是笑脸。

  很快，二人并肩来到陈凡的秘书办公室。

  不得不说这里的办事效率就是快，连工牌都给陈凡准备好了。

  不过出于保密考虑，并没有注明他是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工牌上只写着市委综合处五个字。

  王琦也是事无巨细，十分详细的给他介绍办公室内的办公用品，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

  陈凡知道这部手机里面记录着整个市委和市政府所有官员，以及下辖县的处级干部的联系方式，并且由卫星定位，哪怕是没有信号，也绝对不影响通话和使用。

  当初在给李县长当联络员那会儿，他也有一部手机。

  而他现在握着的这部手机，通讯录与秘书综合处的终端系统相连，十分钟就能刷新一次，以保证人员更替时，他随时都能联系。

  在介绍完办公室后，王琦又带着陈凡来到综合处。

  综合处虽然是市委大楼的中枢，但人员并不多，只有七个人，一个副处长，叫陈俊，副处级，四十岁。

  另一个办公室主任叫叶志奇，正科级，三十六岁。

  这两人的级别，都要比陈凡这个副科高上一些。

  不过两人都知道陈凡这个副科才是综合处的老大，所以当王琦介绍完之后，陈俊和叶志奇以及另外五人十分热情的跟陈凡打着招呼。

  在做完简单的介绍后，王琦还不忘向陈凡交代今天的工作：“下午两点半，郭书记有一场城改研讨会，你一定要做好会议记录。”

  随即，他扭头看向陈俊：“陈处长，郭书记的演讲稿，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陈俊立即将一份会议演讲稿递到陈凡面前。

  “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你尽量适应自己的岗位，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王琦再三叮嘱完后，便转身离开。

  随即，陈俊带着综合处的六人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陈处长，我也姓陈，咱们五百年前还是本家呢！”

  副处长叶志奇也赶紧表示道：“陈处长如此年轻，就能得到书记的重视与栽培，可谓是前途无量。日后我们一定唯陈处长马首是瞻，共进退。”

  “陈处长只需指明方向，我们必定带头冲锋陷阵。”

  ...

  看着以前这些自己求爷爷告奶奶都无缘见一面的存在，此刻却接二连三的奉承与马屁，坦白说，身为俗人的陈凡，感觉脚底下就跟踩着云似的，有些飘飘然。

  现在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郭景耀的秘书换了一个又一个，原来有些话听多了，再硬的骨头都能酥软得一塌糊涂。

  “看来以后自己绝对不能在郭书记面前玩这一套，以免引起他的反感。”

  陈凡心中嘀咕着的同时，扭头对众人客套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他并没有玩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因为他担心玩不好，弄崩了。

  毕竟以后这些人都是为他办事，万一对方在不起眼的地方给他挖坑，那才是得不偿失。

  在与众人聊了一会儿后，他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虽然是伺候人的活儿，但工作量一点儿都不轻松，需要熟练使用的操作系统就有七八个，自己必须要尽快熟悉，以免错露。

  转眼来到中午时分，就在陈凡埋头苦学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抬头望去，发现郭景耀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站起身来：“郭书记...”

  “忙着呢？”

  郭景耀笑眯眯的问道。

  陈凡点了点头：“我正在尽快熟悉自己的工作流程。”

  “需要给你带一份午饭吗？”

  郭景耀此言一出，陈凡受宠若惊。

  哪儿有上司领导给下属带午饭的道理？

  同时也让他明白，对方不拘一格的性格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急忙摇头道：“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就去吃。”

  “年轻人还是需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郭景耀刚要转身离开，陈凡急忙拿着那份会议演讲稿：“郭书记，这是下午三点的城改演讲稿，我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等一下我就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郭景耀嗯了一声：“我吃完午饭后，回来看。”

  在他离开之后，陈凡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且努力回忆着自己刚刚的回答，似乎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转眼来到下午一点钟，几个操作系统已经被他熟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吃饭，却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剩百分之五的电量。

  他的充电器还在档案处的办公桌上。

  原本他是想要低调的，并不想因为自己刚刚晋升，就去原单位耀武扬威。

  可是充电器和公文包都在档案处，他也不得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