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古嘉龙的恍惚

  擂台上，刀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许凡双手抱臂，静静站立在休息区边缘，目光捕捉着场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场上局势的演变，而多了一丝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嘉龙的气血无论是总量还是瞬间爆发的强度，的确都在张大爷之上。

  四品巅峰的修为扎实无比，气血凝练如汞，运转间自带一股锐利无匹的锋芒，这是正统武道大学倾力培养出的天之骄子应有的底蕴。

  单从力量层级和身体机能来看，张大爷无疑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但是……

  战斗从来不只是气血数值的比拼啊！

  许凡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沉稳如山，却又狠辣如狼的暗红色刀光。

  “张大爷年轻时，可是在真正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万族战场……”

  “那地方，没有点到即止，没有规则保护，每一次遭遇都是你死我活。”

  “能在那里活下来，并且积累了足够军功的老兵，哪一个不是把战斗，拼命，刻进了骨头里？”

  他仿佛能透过那柄气血凝聚的战刀，看到张国忠过往的峥嵘岁月。

  那不是为了比赛胜负而磨炼的技巧，而是为了生存，为了掩护战友，为了完成任务而千锤百炼出的杀敌术。

  每一招都去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花哨，追求在最简短路径，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的破坏。

  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意图的预判，对自身力量极限的掌控，都是在无数次生死一线间淬炼出的本能。

  古嘉龙的刀法，精妙、迅捷，看得出下了苦功，也蕴含着天才的灵性，但是……

  许凡微微摇头。

  “但是，他选择用刀法与张大爷对攻，恰恰是一脚踏进了张大爷的舒适区！”

  这就像一位技艺精湛的击剑运动员，主动跳进原始丛林，去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进行生死搏杀。

  古嘉龙的刀，是为了“赢”。

  而张大爷的刀，是为了“杀”。

  这两种心态催生出的刀意和实战选择，在势均力敌的对抗中，高下立判。

  许凡看到，古嘉龙那些精妙的变招，华丽的连击，往往在即将成型时，就会被张国忠一记简单的劈砍，硬生生打断节奏。

  那不是巧合，那是无数次实战积累出来的直觉！

  古嘉龙相当于是在用自己的短处，碰撞对方的长处。

  以为凭借更高的气血境界就能压制对方，却低估了“经验”在生死搏杀中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张大爷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是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实战经验，以及对‘战斗’本身的理解，是绝对要超过古嘉龙的。”

  许凡在心中做出了最终判断。

  当然，这并非否定古嘉龙的天赋和努力，恰恰相反，能在这种被针对性克制的局面下，依然支撑如此之久，将刀法施展到滴水不漏，甚至偶尔还能凭借反应和身体素质进行反制，已经证明了古嘉龙的可怕潜力。

  许凡的目光扫过贵宾席上神色凝重的周青副校长。

  张大爷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热血，为鹤城老年大学，劈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啊。

  胜负的天平，在许凡心中，已经悄然倾斜。

  但战斗还未结束。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暗红与赤金的光芒在眼前炸裂，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直冲胸腔，震得古嘉龙气血一阵翻腾，喉头甚至涌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他借势向后滑开两步，持刀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行压下气血的躁动，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位张大爷。

  “不对劲……”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炸开，迅速压过了手臂的酸麻和胸口的窒闷。

  “太不对劲了！”

  “我是谁？”

  “哈城武道大学本届当之无愧的天骄，黑江州最顶尖的年轻武者之一，四品巅峰的修为！”

  “我的气血，经过无数次淬炼与压缩，质量远超同级，我的刀法，得名师真传，早已登堂入室，自信同辈之中难觅敌手。”

  “可对面这个老大爷……”

  古嘉龙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气血总量和瞬间爆发力，确实不如自己。

  那暗红色的气血之刃，虽然凝实厚重，但从纯粹的力量层级上看，并未超出四品中期的范畴，甚至可能因为年龄关系，还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迟暮”感。

  “可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交手，感到吃力，节奏被打乱、甚至隐隐被压制的，会是我？！”

  那些招式……

  古嘉龙脑海中飞快闪过刚才交锋的片段，那看似笨拙却总能封死自己最舒服进攻路线的劈砍，那如同未卜先知般，提前等在自己变招节点上的突刺。

  不得不承认的是……

  张大爷的刀法……

  简单，直接，高效，致命。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百万次重复后形成的本能，目的纯粹得可怕——

  直指对手的要害！

  在古嘉龙的认知中，这绝不是什么“老年大学养生班”能教出来的东西！

  一股荒谬感席卷了古嘉龙的心头。

  “难道……他真的是个刀法天才？”

  “一个被年龄和出身埋没了数十年的绝世天才？”

  “然后在老年大学这种地方，练出如此可怕的刀法？”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烦躁和……

  一丝隐隐的羞辱。

  自己苦修十数载，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环境，自认在刀法一道上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努力，也获得了足以自傲的成就。

  可如今，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年大学学员，一个气血明明不如自己的老年人面前，被对方用最“基础”的刀法，逼得如此狼狈？

  不！

  不对！

  古嘉龙猛地甩开那个令他不安的“天才”假设。

  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试图看穿张国忠的刀法。

  “不管他是不是所谓的刀法天才，我都不能输！”

  “我是哈武的希望……”

  “也是哈武的天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