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捡来的孩子

  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是温逍乐和温郁棠出生那年移植过来的，上边挂着两块牌子，一块叫“温小乐”，一块叫“温小棠”。

  树上有兄妹俩身高的刻度，也有年纪小不懂事在上面留下的涂鸦，还有树枝上没有摘下来的红色丝带。

  亲子鉴定报告一共有四份，两份是温逍乐和温盛安、尹月河的，日期是昨天刚出。

  还有两份，一份是温逍乐和温柏言的，一份是他和温郁棠的，日期是车祸当天。

  四份亲子鉴定报告就这么严肃地摆在茶几上，所有人都不敢看过去。

  “他早就知道了，这几天一直没有吭声，他一定难受极了。”

  温郁棠心疼地背过去抹眼泪。

  她压着哽咽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回答温郁棠这个问题的人只有温盛安了，尹月河不忍心说出温逍乐不是她儿子这种话，她和温乔靠在一起，沉默不语。

  温盛安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决心告诉温郁棠真相。

  “你刚出生后的第三天，下了很大的雨，你一直哭闹不睡，你妈妈就想着出院，回家里坐月子。”

  “我们当晚就回去了，路上你突然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了车外一阵婴儿的哭声。”

  “你妈妈听得心碎，非要我下车去看看，于是我们就在路边的行李箱里发现了被遗弃的小乐，你妈妈不忍心这个孩子就这么没人要，我们就把他带了回来，对外说生的龙凤胎。”

  温郁棠望向大哥和小姑，“你们都知道？”

  那个时候温乔和温柏言都八岁了，记得很清楚，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婴儿车里只有一个小丫头。

  “这些年我们把小乐当亲儿子对待，他会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就和我们疏远了？”尹月河担忧地看向温盛安。

  温乔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放心吧大嫂，他这几天不照样喊你们爸爸妈妈吗？这小子聪明有成算，不会这么没良心的。”

  “是啊，他或许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毕竟太突然了。”温柏言也开解道。

  而后温乔皱起眉毛，“哥，你当真没查过小乐的身世？”

  温盛安摩挲着腕表，眼中闪过一瞬紧张，然后摇摇头，“那个地段没有监控。”

  温乔原本不想告诉他们温逍乐车祸和周颂的事情，现在看来她也没必要隐瞒。

  “我觉得小乐的亲生父母一定有难言之隐，你还记得三年前小乐遭遇车祸的事情吗？”

  温盛安记得，“一个姑娘救了他，自己却成了植物人，这些年一直是我们温家出医药费。”

  温柏言不安地开口：“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了，那不是意外，肇事司机在警察找到他之前就畏罪自杀了，他根本不是酒驾，也不是疲劳驾驶，是有目的的谋杀！”

  温乔目光灼烫地落在温盛安身上，“我不相信大哥你没有查过！”

  温柏言后背发凉，一阵阴风直冲脑门，“爸，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牵扯到谋杀了？”

  尹月河扯了扯温盛安的胳膊，“告诉他们吧。”

  温盛安眉眼略带伤感：“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是这些年他们对小乐的追杀从来没有断过，是我暗中派人保护着他。”

  温郁棠张口结舌，从来没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这么近过。

  她着急得声音变尖，“那为什么不报警！”

  “我报了，根本查不到。”温盛安为此头疼了很多年。

  温乔咬着指甲盖，“这件事一定有问题，温逍乐的亲生父母一定不是普通人，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温柏言沉声，无比坚定严肃：“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小乐我也会保护好他的。”

  温盛安满心欣慰，想笑却张不开嘴，“你们兄妹三人关系好，从小到大没有急过眼，长大了也互帮互助、和和睦睦，身为爸爸，倒是我亏欠你们更多。”

  温柏言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如果觉得亏欠，那您不妨告诉我，鄢禾那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温盛安顿住。

  温乔也想起了这件事情，“是啊大哥，我们温家和吴家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你不让温柏言查下去。”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们就不要……”

  “爸！”温柏言猛地站了起来，“鄢禾是禾禾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你对一条人命视若无睹！”

  温盛安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音量：“鄢禾是病逝的，这和我让不让你们查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她为什么生病！生的是什么病！为什么她无声无息地离开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把孩子送回来，你不告诉我，难道不怕对不起书禾吗？！”

  “少拿孩子来给我施压，你自己就对得起你闺女了？”

  温柏言怒目圆睁：“我要想给她一个交代，你就得告诉我真相！”

  “够了！”尹月河出来打断两个人的争执。

  尹月河拉开越靠越近的两个人，“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她看了眼温乔，“这件事你们别问了，都去睡觉吧。”

  她环顾四周，“卫琢人呢？”

  温乔扶着额头，郁郁寡欢，“接了个电话走了，还没回来。”

  他走得很快，并且答应温乔会在十二点前回来的。

  “今天这件事情就当我们不知道，和小乐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尹月河说完最后一句话，扶着温盛安走了。

  从酒吧喧闹复杂的环境转换到警察局的哄闹严肃的场景，温逍乐莫名心虚又不适应。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警察局做客了。

  “温逍乐，检讨写完了吗？有人来接你了。”

  警察推开调解室的门，在一张长桌上对坐着的两拨人歪七扭八地坐着，其中坐得规矩的温逍乐尤其引人注目。

  温逍乐拿起检讨，“写完了写完了！”

  警察把他带出来，语气严肃认真地教导：“下次别那么冲动，人家欺负女孩你们要学会报警，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不能以暴制暴。”

  “是是是，”温逍乐连连点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警察指着门口站着的个高个子男人，“去吧，你哥来领你了。”

  温逍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巴掌拍在了卫琢的肩膀上，“卫大画家大恩大德，我温逍乐没齿难忘！”

  卫琢翻了个白眼，“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