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为男神舞剑

  那山峰并不高。

  却异常陡峭，通体呈暗银色，仿佛一柄倒插的巨剑。

  峰顶平坦。

  约有十丈方圆，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金属岩面。

  这里，便是女英之城的“剑鸣崖”。

  据说，每当异魔兽来犯，或城主练剑有所得时。

  此崖便会发出清越剑鸣。

  声传百里。

  此刻，崖顶空无一人。

  唯有终焉之地那凄清的“月光”。

  实则是某种特殊天光洒落。

  将崖顶染上一层冰冷的银辉。

  夜风凛冽。

  带着金属的锋锐气息，吹动两人的衣袍。

  英珞走到崖边，背对林天，望向远处那永恒昏暗的天际线。

  她的背影，在凄清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拔如松，仿佛一柄即将出鞘、宁折不弯的绝世名剑。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寂静：

  “明日，你便要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天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远方。

  “是。下一站，女忠之城。”

  英珞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

  夜风吹起她金色的马尾，几缕发丝拂过她冰冷绝美的侧脸。

  许久。

  她忽然转过身，面向林天。

  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天。”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地。

  “我想……为你舞一次剑。”

  不是练剑，不是演武。

  是……

  舞剑。

  林天心中一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向后退开几步，为她留出空间。

  他不知道这女人在女卑之城时，表现的那种卑微恭敬。

  与现在的她有很大不同。

  而且不是她一个人。

  前面蜗璃烈凰几女同样如此。

  不过，林天也隐隐猜到什么。

  虽然他被视为男神。

  估计那也是祖训之下的遵守。

  而她们，是人，还是修为到达了合道境的大能。

  虽然林天现在的修为尚浅。

  并不能理解，合道境大能的心境。

  但他不难看出。

  遵从祖训是一回事。

  但她们和那些普通女兵不用。

  她们似乎更加看重为人。

  所以，林天猜测。

  她们九大城主，正是借助这次他巡访九城，给于他的一此心性试炼。

  也好！

  如今大敌已定。

  他的目标准确。

  就是借助愿力系统，从这九大城主身上汲取足够愿力，好加快修为的提升。

  到时击溃异魔兽，他也好回去蓝星。

  就是不知道现在梦璃和幼薇她们怎么样了。

  孩子是否健康成长。

  算算时间。

  进来秘境，也好几年了。

  也不知道蓝星现在情况怎么样。

  第五次的红光降临后，自己的那些女人.....

  就在林天梦回思索间。

  英珞此刻，已经缓缓拔出腰间那柄暗金色的长剑。

  “锃——”

  剑鸣清越，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她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闭目，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金属颗粒感的冰冷空气。

  然后，睁眼。

  暗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道的空明。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

  只是，很慢地，抬起了剑。

  然后，缓缓划出一道弧线。

  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在抚摸情人。

  但就是这轻柔的一剑划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仿佛被牵引，流淌在她剑尖之上。

  风，仿佛停止了喧嚣，屏息凝神。

  整个剑鸣崖，乃至更远处的空间，似乎都随着她这一剑，进入了某种奇异的“节奏”。

  她开始舞动。

  剑势由缓渐疾。

  不再是白天剑阵中那种杀伐凌厉、精密恐怖的剑气纵横。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更加直指本心的“表达”。

  剑光清冷如月华，在她周身流转。

  时而如溪流潺潺，温柔婉转，仿佛在诉说千万年孤寂守望中的一丝柔软。

  时而如惊雷乍起，激昂澎湃，仿佛在宣泄面对强敌时宁折不弯的战意与怒火。

  时而如秋风萧瑟，哀婉低回，仿佛在悼念无数逝去的姐妹，在叹息肩头沉重的责任。

  时而如春风化雨，蕴藏生机，仿佛在黑暗中坚守的那一点不灭的希望，在漫长等待中悄然萌发的……期待。

  她的剑，不再是单纯的武器。

  成了她心声的延伸，情感的载体，千万年坚守与求索的写照。

  林天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用眼睛看。

  而是用心去感受。

  愿力悄然流转，让他与那剑舞中蕴含的“律动”，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剑光中流淌的孤独。

  听到了那韵律中隐藏的渴望——渴望被理解，渴望并肩，渴望卸下重担哪怕只有一瞬的轻松。

  听到了那冰冷坚硬外壳之下，一颗同样会疲惫、会迷茫、会渴望温暖的心。

  剑舞渐入高潮。

  英珞的身影，仿佛与月光、与夜风、与脚下这座金属山峰融为一体。

  她不再是女英之城的城主。

  不再是合道巅峰的强者。

  只是一个用剑，倾诉着千万年心事的……女子。

  终于。

  最后一式。

  她身形骤然拔高，凌空旋转，暗金长剑划出一道完美无瑕的圆形剑光，如同满月升空。

  然后，剑光敛去。

  她飘然落地，单膝微屈，长剑斜指地面，轻轻喘息。

  剑舞，毕。

  月光依旧凄清。

  夜风重新流动。

  剑鸣崖上，一片寂静。

  唯有英珞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额间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她维持着收剑的姿态，低垂着眼眸，长长的金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似乎，在平复心绪，也在……等待什么。

  林天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那场剑舞，带给他的震撼，远超白天的庚金剑阵。

  他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看着她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柔和的侧脸轮廓。

  这一刻的英珞，褪去了所有冰冷坚硬的外壳。

  露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柔软的一面。

  一个孤独了千万年，终于找到能听懂她剑歌的知音，忍不住将一切心事付诸剑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