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娲璃

  这里与女卑之城的肃杀钢铁感，截然不同。

  女娲之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

  柔。

  城池依一座巨大的内陆湖而建，湖水呈现出罕见的碧蓝色，清澈见底，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在终焉之地昏黄的天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城墙并非厚重的黑色巨石。

  而是由一种淡蓝色的玉石砌成，高度也只有女卑之城的一半。

  但墙上刻满了流动的水纹符文，隐隐有潮汐般的声音回荡。

  城内建筑错落有致。

  多为圆顶，或流线型的设计。

  颜色以碧蓝、月白、浅青为主，屋顶铺着琉璃瓦，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座城池。

  仿佛一座建在水上的梦幻之城。

  但林天注意到，在那份柔和之下，隐藏着同样森严的戒备。

  城墙上。

  每隔十丈便有一座阵法塔，塔顶镶嵌着水蓝色的晶石，灵力波动隐而不发。

  湖面之下。

  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阴影游弋。

  那是驯养的水系战兽。

  空中。

  偶尔有骑着飞鱼状坐骑的女兵，巡逻而过。

  她们动作轻盈如燕。

  柔中带刚。

  这才是女娲之城的真实面貌。

  御风舟在城外三里处的专用泊台降落。

  泊台建在湖面上。

  以白玉铺就，延伸出九条廊桥通往城门。

  此刻。

  泊台前已经列队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女子。

  为首一人。

  正是女娲之城城主——娲璃。

  她今日穿着一袭湛蓝色的广袖长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浪花纹路，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长发如瀑，是罕见的深蓝色，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肩头。

  她的容貌与卑烟各有千秋。

  卑烟是清冷如月，娲璃则是温柔似水，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一双眸子澄澈如碧海，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但她站在那里。

  虽然姿态优雅完美，行礼的动作无可挑剔，林天却敏锐地感觉到一种……程式化的距离感。

  那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见惯生死离别后，将真实情绪深深掩埋的疏离。

  “女娲之城城主，娲璃，恭迎男神莅临。”

  娲璃的声音响起，清越柔和，如同泉水击石。

  她朝着林天盈盈一拜，身后数百名女官、女将、侍女同时躬身行礼。

  “恭迎男神——”

  声浪整齐。

  却少了女卑之城那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多了几分，克制与礼节。

  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自在，学着卑烟教他的姿态，微微抬手：“城主不必多礼，诸位请起。”

  “谢男神。”

  众人起身。

  娲璃走上前，在林天身前三步处停下。

  温声道：“卑烟姐姐已传讯告知男神此行目的。娲璃已备好居所，男神请随我入城。”

  “有劳。”

  林天点头，随着娲璃踏上白玉廊桥。

  廊桥两侧。

  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侍女，手中捧着花篮，篮中盛放着终焉之地罕见的鲜花，花瓣飘落，洒在桥上，香气清雅。

  仪式感十足。

  却也让林天更加清晰感受到，那种“接待神明”的疏离。

  穿过廊桥，进入城门。

  城内景象与城外所见一致，街道整洁，建筑雅致，水渠纵横，处处可见精巧的喷泉与水池。

  路上的女子们，见到林天一行，纷纷驻足行礼。

  她们眼神中有好奇，有恭敬。

  但更多的是一种打量与审视。

  她们在观察他。

  观察这个传说中的“男神”，究竟值不值得那份千万年的期待。

  林天心中明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跟随娲璃，将沿途所见记在心中。

  女娲之城的氛围确实比女卑之城柔和许多，女子们的衣着也多以轻纱、绸缎为主，颜色清浅，行动间如水波荡漾。

  但她们的眼神深处，那份与女卑之城女子如出一辙的坚韧，却骗不了人。

  千万年的坚守。

  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娲璃为林天安排的居所，是城内临湖的“听涛阁”。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精致楼阁，通体以白玉和蓝晶建造，一半建在岸上，一半延伸至湖面，由九根巨大的白玉柱支撑。

  阁内陈设雅致，熏香淡淡，推开窗便是碧波万顷的湖面，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景色绝美。

  “男神对此处可还满意？”娲璃轻声问道。

  “极好。”林天点头，“多谢城主费心。”

  “男神客气。”

  娲璃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却依旧保持着距离。

  “我已命人备好午膳，稍后会送至阁中。”

  “男神一路劳顿，今日请好生休息。明日若有意，我可陪男神巡视镜湖防线。”

  “有劳城主。”

  娲璃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侍女们告辞离去。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疏离感太强了。

  这位城主，礼貌周全，无可挑剔，却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半分真实情绪。

  想要打开局面，恐怕不容易。

  他转身，看向桌上摆放的几枚玉简。

  那是娲璃留下的，记载着女娲之城的基本情况、防线布置、兵力分布等信息。

  林天拿起一枚，神识探入。

  信息涌入脑海。

  女娲之城，终焉九城之一。

  掌管水域防御。

  城主娲璃，合道境九层，修行功法：碧海潮生诀，擅水属性术法与阵法。

  麾下常备兵力十一万。

  其中至极境以上两万余人，破虚境主将两人。

  左主将娲青，右主将娲玄。

  城池防御核心为“镜湖大阵”。

  以城中巨湖“镜湖”为基，引动水灵脉，构筑覆盖全城的水系屏障，兼具防御、隐匿、反击之能。

  日常任务：巡逻镜湖及周边水域，清剿从虚空裂缝渗透的小型异魔兽，维护阵法运转，与相邻女卑之城、女英之城保持联络支援。

  伤亡统计：近十年，年均战死女兵约两千三百人，新增女婴约一千一百人……

  林天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又是触目惊心的数字。

  女娲之城看似温和宁静。

  可每年的伤亡。

  并不比女卑之城少多少。

  这些女人……

  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