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奉神结束

  奉神仪式结束。

  次日。

  林天在城主府最深处的“神居殿”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有些恍惚。

  头顶是雕刻着繁复星图的穹顶，每一颗“星辰”都以夜光宝石镶嵌，在终焉之地永恒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身下是铺着不知名兽皮、柔软得能将人陷进去的宽大床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香。

  那是用终焉之地特有的“宁神花”提炼而成。

  据说卑烟说，能让修士心神安定，修炼事半功倍。

  奢华。

  极致的奢华。

  每一件摆设。

  每一处细节。

  仿佛都彰显着“男神”这个身份，所享有的至高尊崇。

  可林天躺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太安静了。

  殿外有侍女轮值守候。

  却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整座宫殿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华美牢笼，把他供在最高的神坛上，却也彻底隔绝了他与这个世界的真实联系。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脑海中闪过昨日那一幕幕。

  二十六万女兵的跪拜。

  九位城主的奉神。

  一百零八名绝色女子的“献侍”。

  颜惜她们复杂难言的眼神……

  还有卑烟那句“您是千万年来唯一的希望”。

  希望？

  林天苦笑。

  他连这个世界的真相，都只是勉强拼凑起来。

  连终焉之地到底有多大。

  九城具体什么情况。

  前线战况究竟惨烈到何种程度……

  全都一无所知。

  凭什么当这个“希望”？

  凭什么让那些等了千万年的女人们，把性命和未来都押在他身上？

  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责任感，压得他胸口发闷。

  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了。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

  先看清楚这个“战场”的全貌。

  他掀开锦被下床，赤脚踩在温润如玉的地板上。

  殿门无声滑开。

  四名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女躬身行礼，手中捧着洗漱用具和更换的衣物。

  “男神晨安。”

  声音轻柔恭顺，动作标准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林天看着她们低眉顺目的姿态，心中那股不适感更重了。

  这些女人……

  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却也从没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

  洗漱更衣完毕。

  林天换上了一套相对简洁的黑色劲装。

  这是昨晚他特意要求的，那套华丽到刺眼的“男神战衣”。

  实在不适合日常行动。

  “颜惜她们醒了吗？”他问。

  “回男神，四位姑娘已在‘听风轩’等候，早膳已备好。”

  为首的侍女恭敬答道。

  “带路。”

  听风轩是城主府内一处临湖的亭阁，三面环水，视野开阔。

  终焉之地没有昼夜分明，但那昏黄的天光此刻似乎亮了些，洒在墨绿色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颜惜、小龙女、月儿、欣儿四人已经坐在亭中的玉桌前。

  见到林天到来，四女眼睛同时亮起。

  “林天！”

  颜惜第一个跳起来，跑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你昨晚睡得怎么样？那宫殿大得吓人，我住在隔壁偏殿都觉得空荡荡的……”

  她说着，小嘴微微撅起，显然对昨日那场盛大仪式和“献侍”环节依旧耿耿于怀。

  小龙女也走过来，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轻声道：“这里规矩太多，我们住着都不自在。”

  月儿和欣儿起身行礼，被林天摆手制止。

  “坐下说。”

  五人在玉桌前落座。桌上摆满了终焉之地特有的灵食。

  晶莹如白玉的米粥、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糕饼。

  几种叫不出名字但灵气扑鼻的鲜果。

  还有一壶温热的灵茶。

  林天拿起一块糕饼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竟让他的修为隐隐松动了一丝。

  “这食物……”

  他惊讶。

  “都是天材地宝级的东西。”

  颜惜小口喝着粥，闷闷道，“卑烟城主说，男神和男神的同伴，享用最高规格的供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林天，眼神复杂。

  “林天，昨天……那些女人跪拜你的时候，我其实挺为你骄傲的。可是后来……后来那一百零八个……”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龙女握住颜惜的手，轻声对林天道：“我们都明白，那些是终焉之地的规矩，你推拒不了。”

  “只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月儿和欣儿点头，表情黯然。

  林天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我找你们来，就是说这个。”

  他看着四女，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地待在这里，被供养，被保护，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去前线送死。”

  四女同时看向他。

  “我想主动做点什么。”

  林天一字一顿道，“我要巡访九城。”

  “巡访九城？”

  颜惜睁大眼睛。

  “对。”

  林天点头，“以‘熟悉防务、慰问将士’为由，亲眼看看终焉之地到底什么样，九城各自什么情况，前线战况究竟如何。”

  “我们不能只靠听，得自己看，自己感受。”

  小龙女眼中闪过思索：“可我们的修为……”

  “我知道。”

  林天打断她，“所以我们不能上前线，但至少可以在后方城池了解情况。首站我已经想好了——去女娲之城。”

  “女娲之城？”

  月儿疑惑。

  “就是那个穿蓝裙子、看起来很温柔的城主姐姐的城池。”

  颜惜撇嘴，语气有点酸，“你怎么先去她那儿？”

  林天哭笑不得：“因为她看起来最好说话。女娲之城掌管水域，性格温和，相对安全，容易建立初步信任。”

  “我们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小龙女拉了拉颜惜的袖子，低声道：“颜惜，大局为重。”

  颜惜咬了咬嘴唇。

  没再说话。

  但眼神里那点小委屈和小不舍，藏都藏不住。

  林天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颜惜的脑袋。

  “放心，我只是去了解情况，不会耽搁太久。”

  “你们在这里等我，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

  颜惜低头“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早膳后。

  林天独自前往城主府正殿求见卑烟。

  正殿内，卑烟正在处理军务。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长发简单挽起，坐在巨大的黑色案几后，面前堆满了玉简和地图。

  左右主将卑霏、卑昭分立两侧，低声汇报着什么。

  见到林天进来，三人同时停下，起身行礼。

  “男神。”

  卑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您怎么来了？可是居所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