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全脱

  曦月站得笔直，双手拢在袖中，看似在专注地凝视秘境入口，但若有人站在她正面。

  便会发现。

  这位一向清冷如月、威严如山的罗门掌门。

  此刻脸颊正泛着极其不正常的红晕。

  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睫毛微微颤抖，眼神虽然看着前方，却明显有些飘忽，不敢与身旁的龙首长对视。

  颜如玉更是几乎要站不住了。

  她微微垂着头，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尖掐得手心发白。

  脸颊红得像是涂了最艳的胭脂，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身旁的龙首长，又迅速移开，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尴尬、无地自容。

  就在刚才，众人集结前往入口的途中。

  曦月终于忍不住，趁着周围人声嘈杂、注意力都在秘境异动上时，凑近龙首长，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

  “龙首长……刚才……在林天屋里……您是不是……知道了？”

  她问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龙首长当时正大步向前走，闻言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曦月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眼，让曦月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冲上头顶。

  因为龙首长，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

  但那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们躲在衣柜里。

  他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可能……

  连她们当时在衣柜里的窘迫、羞耻、惊慌，都一清二楚。

  那一刻，曦月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几十年清冷自持、高高在上的掌门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粉末。

  颜如玉当时就站在曦月身侧，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点头。

  她眼前一黑，腿一软，幸亏曦月反应快，暗中扶了她一把，才没当场瘫倒。

  但那种羞耻到极致的感觉，像海啸一样将她淹没。

  她一个做母亲的，和女儿一起躲在衣柜里偷看……

  还被长辈当场抓包……

  这要是传出去，她可以直接跳海了，不，跳海都洗不清这羞耻！

  此刻，站在坡地上，目送着林天和弟子们即将进入秘境，两女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是深深的担忧和牵挂——秘境凶险，这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另一方面，却是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羞耻和尴尬。

  她们甚至不敢多看林天一眼，生怕眼神一对上，就会想起昨晚那荒唐到极点的一幕幕。

  “时间差不多了。”

  龙首长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山谷中央那道金光越来越盛、波动越来越剧烈的裂缝，沉声道：“能量波动已达到顶峰，入口即将彻底稳固。他们必须在一刻钟内进入，否则下次开启，又不知要等多久。”

  曦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涌的羞耻情绪，上前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布袋，递给龙首长。

  “龙首长，这是乾坤储物袋，内有约三丈见方的空间，是唯一能带入秘境的储物法器。”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转交林天。里面已备好一些应急的丹药、清水和干粮，虽然不多，但……或许能用上。”

  龙首长接过布袋，入手轻飘飘的，仿佛空无一物。

  他点点头。

  这些都是历年常规操作。

  他自然知晓。

  他转身，对身旁一名女军官示意。

  女军官立刻小跑下山坡，将储物袋送到林天手中。

  林天接过布袋，入手微凉。

  他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曦月，点了点头，将布袋系在腰间。

  曦月见东西送到，立刻像是完成了什么极其艰难的任务一般，迅速退后两步，重新站回颜如玉身边，再次低下头，不敢再看山谷中央。

  那模样，简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急于逃离现场。

  颜如玉也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披风边缘，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

  龙首长将两女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便收敛，重新恢复肃穆。

  他看向山谷中央，朗声道：“林天！”

  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压过了入口的轰鸣。

  林天抬头望去。

  “此番进去，凶险异常。”

  龙首长沉声道，“核心任务，是抵达最深处，解开禁制，探查秘境本源之秘。但前提是，活着。”

  “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关键人员为第一要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天身后那黑压压一片、青春靓丽的罗门女弟子，语气更深沉了几分。

  “这些丫头……都是我华夏武道未来的希望。能带多少出来，就带多少出来。”

  “但，莫要强求。”

  林天郑重抱拳：“龙首长放心，林天明白。”

  龙首长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颜惜和小龙女，眼中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时辰到——！”

  负责监测入口能量波动的军官大声吼道。

  只见那幽蓝裂缝的金光骤然收敛，向内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道稳定、凝实、高约三丈、宽约两丈的淡金色光幕。

  光幕表面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内部一片深邃，看不清任何景象。

  只有磅礴精纯的灵气，如同实质的暖流，不断从光幕中涌出。

  “入口已稳固！维持时间预计三十息！速进！”女军官嘶声喊道。

  林天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八十六位罗门师姐，加上颜惜和小龙女，共八十八双眼睛，齐齐望着他。

  紧张、恐惧、期待、决绝……

  种种情绪，在那一张张或清丽、或娇媚、或冷艳的脸上交织。

  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将他视为主心骨。

  “所有人，听我号令。”

  林天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进入秘境后，我们可能会被随机分散。若失散，不要惊慌，尽量向我所在方向靠拢。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你们大多数人。”

  “现在，最后检查装备。”

  众人闻言，纷纷再次检查自己的武器、贴身物品。

  而这时，几名女军官抬着几面巨大的、可折叠的军用屏风，快步跑到光幕前方约十丈处，“哗啦”一声展开，迅速围成了一个临时的、约五丈见方的封闭区域。

  “这是……”有女弟子疑惑。

  龙首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秘境规则——除乾坤储物袋这类同源空间法器，以及贴身穿戴的、不含金属玉石等‘外物’的纯布质衣物外，任何外来物品，包括你们身上的作战服、武器、饰品，皆无法带入。”

  “入口处的空间之力会将其剥离、排斥，轻则物品损毁，重则伤及自身。”

  “所有人，进入屏风围挡内，褪去所有衣物、饰品、武器，包括你们的内衣内裤。然后将所有物品，装入林天身上的储物袋中。”

  “动作快！你们只有不到三十息时间！”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

  “啊？”

  “什么？！”

  “要……要全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