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颜惜的惩罚

  午后的阳光，透过掌门殿的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气氛肃杀。

  曦月掌门端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掌门袍服衬得她面色格外冷峻。

  她面前跪着三人。

  玄武、朱雀、白虎，都是颜惜的护卫。

  玄武跪在最前面，身子微微发抖，头低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两侧站着几名女长老，个个面色凝重。

  林天站在殿门附近，靠着柱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午膳时好了不少。

  他刚服下药堂送来的解药，虽然药性尚未完全消退，但至少能站直了。

  “玄武。”

  曦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弟子在......”玄武声音发颤。

  “抬起头。”曦月淡淡道。

  玄武艰难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说，”曦月看着她，目光如刀，“谁指使你在药膳中下药？”

  玄武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不说？”

  曦月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罗门规矩，残害同门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你可知？”

  “弟子知、知道......”

  玄武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还护着那个指使你的人？”

  曦月的声音陡然提高，“玄武，你跟着颜惜多久了？十年？十五年？你就这么甘心替她顶罪，毁了自己的一生？”

  这话说得诛心。

  玄武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视线下意识地往殿外瞟了一眼。

  那一眼，所有人都看到了。

  曦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是颜惜。”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压抑的怒火，“是她让你下的药？”

  玄武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但沉默就是默认。

  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名女长老互相对视，眼中都带着震惊。

  虽然刚才已经猜到七八分，但亲耳确认，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颜惜，那可是颜家大小姐，曦月掌门的亲传弟子！

  她竟然在膳堂下药，残害同门？

  “去，”曦月看向一名女长老，“把颜惜叫来。”

  “是。”女长老应声，正要转身。

  “不必了。”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颜惜一身紫衣，站在殿门口。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倔强。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恭敬行礼，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玄武三人，最后落在曦月脸上。

  “师尊，”她开口，声音有些嘶哑，“不用叫了，我来了。”

  曦月看着她，眼神复杂：“颜惜，玄武说，是你指使她下药，可有此事？”

  “有。”颜惜回答得很干脆。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连林天都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颜惜会承认得这么痛快。

  “为什么？”

  曦月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给我一个理由。”

  颜惜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林天：“因为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天。

  林天摸了摸鼻子，心里苦笑。

  果然，又是冲着他来的。

  “他抢走了青鸾，抢走了师尊的重视，抢走了整个罗门的关注。”

  颜惜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气，“我不服！我就是想让他出丑，想让师尊看看，她看重的这个外来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所以你就下药？”

  曦月的声音冷得像冰，“颜惜，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那是世俗界的烈性泻药！常人只需一小撮，就能腹泻三日，浑身无力，若是修为稍弱的弟子，可能会伤及根基，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

  颜惜突然大喊，眼泪夺眶而出，“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本来只想整他一个人，我让玄武把药下在他那锅药膳里，我不知道......不知道今天药膳是公共的......我不知道会害了这么多同门......”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后怕，也是悔恨。

  “蠢货！”

  曦月厉声呵斥，“罗门膳堂的规矩你都不知道？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连厨房都不进一次，就想当然地以为药膳是分锅的？颜惜，你的傲慢，你的无知，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颜惜低着头，不说话了，只是肩膀在不停颤抖。

  “今日中毒的弟子，共计八十七人。”

  曦月的声音冰冷，“其中修为在三层以下的，有二十三人。药堂长老说，至少有五人因药性过烈，伤了肠胃经脉，需要调养三个月才能恢复修炼。而这三个月，对她们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颜惜的脸色更白了。

  三个月不能修炼，对于修士来说，意味着可能错过突破的最佳时机，意味着被同辈远远甩开，意味着......前途尽毁。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曦月继续道，“膳堂今日一片狼藉，多名弟子当众失禁，颜面尽失。这件事，会成为她们一辈子的阴影。颜惜，你的一句‘不知道’，就能抹平这一切吗？”

  颜惜彻底崩溃了。

  她跪倒在地，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恐惧，也有绝望。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颜惜的哭声在回荡。

  良久，曦月缓缓开口：“玄武，朱雀，白虎。”

  三人身子一颤：“弟子在。”

  “你们身为护卫，非但不劝阻，反而助纣为虐，罪加一等。”

  曦月的声音不容置疑，“罚你们清扫茅房一月，每日晨昏各一次，不得懈怠。可有异议？”

  三人连忙磕头：“弟子无异议，谢掌门从轻发落！”

  清扫茅房，虽然脏累，但至少保住了修为和身份。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曦月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颜惜身上。

  “至于你，颜惜。”

  颜惜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

  “指使他人下药，残害同门，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曦月缓缓说道。

  颜惜浑身一颤，眼中涌出更深的绝望。

  “但念在你主动认罪，且非有意伤及多人，本座从轻发落。”

  曦月话锋一转，“罚你禁足三日，抄写门规百遍，三日内不得踏出住所半步。禁足期间，每日只许送清水和馒头，不得见任何人，包括你的护卫。”

  颜惜愣住了。

  不止是她，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处罚......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