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腐朽

  线索串联起来了！东海、西北、京城........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竟有同一股势力在暗中推动，目标直指被封印的上古凶神或其麾下魔将！他们利用现代科技（潜艇、合成液体？）结合东西方邪术，试图打破古老封印，唤醒恐怖存在！而那“神之血”、“契约之引”，很可能就是灵瑶当年勾结“炎帝”获取的“腐朽神性”的某种应用或稀释产物！这是一扬跨越地域、融合古今、内外勾结的惊天阴谋！

  “他们唤醒‘断念魔将’，意欲何为？” 鹿野压下心中惊涛。

  “老朽不知其全盘谋划。但听其零星话语，似是要以魔将为‘先锋’或‘坐标’，接引更深层、更恐怖的存在回归，或........在特定时刻，以魔将之能，搅乱四海，颠覆地脉，为某个更大的‘仪式’创造条件。” 沧溟子忧心忡忡，“天师既已察觉，还望早做定夺。东海若乱，神州东门户大开，地气海气皆受牵引，天下必生动荡！”

  鹿野将所得情报，以最高加密等级，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清心阁”与妖灵会馆，并附上自己的判断：幕后黑手，极可能是一个融合了境外神秘组织、灵瑶余党、上古遗族叛徒、以及掌握了前沿科技力量的疯狂学者或势力所组成的秘密联盟。其核心目标，是利用“腐朽神性”与特殊技术，唤醒或控制被封印的上古凶神/魔将，作为其颠覆现有秩序、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目的的工具或祭品。

  昆仑墟外，风雪肃杀。

  无限的身影，如同一抹飘忽的紫电，穿行在昆仑外围那终年不化的风雪与扭曲的空间乱流之中。他并未深入传说中的瑶池、阆苑，而是沿着昆仑地脉主干，以自身空间感知，细细“触摸”着这片万山之祖的“脉搏”。

  正如张玄清所料，昆仑的地气流转，出现了异常。并非衰竭，而是一种诡异的“躁动”与“淤塞”并存。某些原本应该畅通循环的地脉节点，仿佛被掺入了“杂质”，流动迟滞，隐隐散发出与“炎帝”腐朽神性、以及东海、西北感受到的那种混合性邪恶能量相似的气息。这些“杂质”如同病毒，正在缓慢侵蚀、污染着昆仑纯净浩瀚的地气。

  更让无限在意的是，他在几处相对隐秘、应是上古遗留的废弃祭坛或洞府遗址附近，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三个月。对方显然精通隐匿和反追踪，但残留的些微气息，依旧被无限捕捉到——有修炼阴毒功法、与阴骨道人同源的邪修气息；有带着西方魔法熏香与硫磺味的施法者气息；还有一种........冰冷、精密、仿佛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怪异气息，与他在M国某些高科技实验室感应到的有些类似，却又更加扭曲、不祥。

  他们似乎在昆仑寻找什么，或是在某些特定地点“埋设”了什么。无限在一处被冰雪半掩的古老“镇魔”石碑下，发现了一个嵌入地脉的、拳头大小、非金非玉、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装置。装置正在以极低的频率，持续释放着干扰地气、放大负面情绪的波动，其核心能源，赫然是一小滴不断翻滚、散发着微弱暗金色的粘稠液体——与鹿野描述的“神之血”极其相似！

  无限毫不犹豫，以空间之力将其彻底湮灭。但他知道，这绝非孤例。敌人正在以昆仑为试验扬，或目标之一，试图污染祖脉，削弱神州大地最根本的防护与灵韵。其野心之大，布局之深，令人心惊。

  他没有找到直接指向幕后主使身份的铁证，但这些发现，已足够骇人听闻。能将触角伸到昆仑，并能瞒过诸多隐修大能（或许有些大能本身态度暧昧或已遭不测），这个联盟的能量，远超预估。

  酆都地府，幽冥森严。

  张玄清以一缕元神化身，持天师印信，穿阴阳，过鬼门，直抵酆都。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亲自于森罗殿接待。这位执掌生死轮回、面容威严古拙的阴司主宰，对张玄清的到访并不意外，眉宇间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天师法驾亲临，可是为阳间近日不宁，及轮回异动之事？” 秦广王声音沉闷，如同黄泉涌动。

  “正是。” 张玄清稽首，“阳间妖魔频出，上古邪祟躁动，地脉紊乱，似有黑手暗中搅动风云。贫道怀疑，此非孤立之事，恐有势力，意图颠覆三界秩序。特来地府，一为查阅生死簿，寻一人根脚；二为请教陛下，阴司近日，可有不妥？”

  秦广王长叹一声，挥退左右，只留崔判官在侧。他取出生死簿副册（正本在更高存在处），翻至一页，指向其中一个名字——罗小白。然而，那页面上关于其前世来历、魂魄本源的信息，竟是一片模糊的混沌，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遮蔽或扰乱，唯有“福缘深厚，身具异禀，易招灾劫”寥寥数语。

  “此女魂魄，非同寻常。” 秦广王沉声道，“其本源印记，似与上古某位司掌‘生命’、‘净化’的先天神灵有关，然其神位早陨，道统不存。按理，其真灵应早已散入轮回，或归于天地。然不知何故，一缕最为精纯的本源灵光，竟于百年前投入轮回，辗转成为此女。此等事，亘古罕见。遮蔽其天机者，法力通天，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又道：“更蹊跷的是，近二十年来，地府轮回井，时有异常波动。常有魂魄投入时，携带微弱却精纯的‘生命’、‘净化’气息，与此女同源，却又驳杂不堪，仿佛........是被强行剥离、稀释后的残次品。这些魂魄往往命运多舛，早夭或横死者众。崔判官曾暗中追查，发现这些魂魄在投入轮回前，在‘忘川’与‘孟婆亭’之间，曾短暂‘失联’，有被外力干涉的痕迹。”

  张玄清眼中寒光一闪：“有人，在窃取、或仿制与罗小白同源的上古神灵本源灵光，投入轮回，做某种实验？或以其为‘饵’、‘坐标’？”

  “恐怕正是如此。” 崔判官接口，声音尖细，“下官还发现，近些年，有几批特殊的‘阴魂’被接引至地府。他们并非寿终正寝，亦非横死怨灵，而是........生魂被某种邪法强行剥离、并经过诡异改造后的产物！其魂体结构扭曲，融合了生人阳气、阴煞怨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天师所述‘腐朽神性’相近的污秽气息！这些‘改造阴魂’被送入地府后，竟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常规阴司法则探查，试图混入轮回，或潜伏于阴山背后。其目的不明，但绝非善类。下官已命鬼差秘密拘拿、审问，然其魂体中的禁制极为霸道，稍加触及便自毁，线索寥寥，只隐约得知，他们自称‘归源者’，奉‘主上’之命，为‘新世界’铺路。”

  归源者？改造阴魂？混入轮回？张玄清心中那模糊的图景，瞬间清晰了许多！这是一个庞大、精密、且触角伸入阴阳两界的恐怖计划！对方不仅在阳间唤醒上古凶神、污染地脉、觊觎特殊血脉，更将黑手伸入了轮回重地！试图以改造过的阴魂渗透地府，干扰轮回秩序！其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一神一魔，而是........彻底颠覆现有三界规则，建立某种以“腐朽”、“混乱”、“归源”（可能指回归某种他们认为的“原始”或“纯粹”状态）为核心的新秩序！

  “陛下可知，这‘主上’究竟何人？是挣脱封印的上古魔神？还是........” 张玄清问道。

  秦广王与崔判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秦广王缓缓道：“上古魔神，虽有滔天法力，然其思维模式、行事手段，多遵循古老法则，或狂暴，或诡谲，却少有如此精细、绵密、融合诸多时代特征的谋划。改造阴魂、利用科技、勾结多方、渗透轮回........此等手笔，更像是一个高度组织化、兼具古老知识与现代智慧、且对三界运行法则有着极深研究的‘智慧集合体’所为。”

  “结合天师带来的阳间信息，及阴司所察，此‘联盟’或‘组织’，其核心，恐怕并非单一存在。很可能，是某个挣脱了部分封印、但力量未复的上古魔神（或其后裔），与一批掌握了禁忌知识和高科技、且野心勃勃的现代‘精英’（科学家、学者、野心家），以及灵瑶这等内部叛徒、上古遗族败类、境外邪教势力，在某个共同目标下，结成的畸形同盟！”

  “魔神（或其裔）提供古老的力量、知识、与位格；现代‘精英’提供科技手段、资源、与对当前世界运行规则的深刻理解及渗透能力；叛徒与败类则提供内部情报、特殊渠道、与具体执行人手。他们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共同编织着这张覆盖全球、涉及阴阳的大网！”

  秦广王的推断，与鹿野、无限的发现，以及张玄清自己的猜测，惊人地吻合！一个立体的、可怕的敌人形象，逐渐浮出水面。

  “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张玄清沉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秦广王沉默良久，手指在地府堪舆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象征“六道轮回”核心的区域，又虚指向阳间几个特定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地点（包括京城、东海、昆仑、西北、南疆等）。

  “以‘腐朽神性’与科技邪术，唤醒、控制上古凶神魔将为‘矛’；以污染地脉、渗透轮回、制造混乱为‘盾’与‘扰’；以罗小白这般特殊血脉者为‘钥匙’或‘祭品’........其所谋者，或许并非简单的毁灭或征服。”

  秦广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寒意：

  “老朽怀疑，他们是想，在某个特定的‘时机’（可能是天地灵气周期波动的极点，或是某个古老星象重现之日），同时引爆他们在全球布下的多个‘节点’（如京城地脉、东海魔将、昆仑污染、西北南疆上古遗存等），以无穷的怨气、煞气、腐朽之气，混合被唤醒的凶神之力，强行冲击、扭曲、甚至........短暂地‘覆盖’或‘替代’现有的天地法则与轮回秩序！

  “从而，为他们信奉的‘主上’——那位上古魔神或其代表的‘腐朽’、‘混乱’、‘归源’之道——开辟一条降临或归来的‘通道’，或者，直接以其意志，重塑一片属于他们的‘神国’或‘魔域’！”

  “届时，阴阳逆转，法则崩乱，现有的生灵、秩序、文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而那，便是他们所谓的‘新纪元’，‘清除旧神’（指当前维持秩序的正神、正道），‘归源’于他们认为的‘原始’与‘真实’！”

  饶是张玄清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禁心神剧震！这已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或毁灭破坏，而是要将整个世界的根基都掀翻重来！是一扬针对现有三界所有生灵、所有秩序的、彻头彻尾的、疯狂的“格式化”与“重启”阴谋！其疯狂程度、野心之大、布局之深，亘古罕见！

  “可有阻止之法？关键节点在何处？” 张玄清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阻止之法，必是斩断其谋划链条，清除已布下的节点，揪出并消灭其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