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陆廷深夺她

  姜时愿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那一瞬，她发着抖将手放在他后背上，从掌心处传来的滚烫和湿热，让她知道他后背受了严重的伤。

  但傅廷衍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她的手，不许她看，只是沙哑着嗓音，轻描淡写地跟她说。

  “别看，小伤。”

  他艰难地侧过身，挡住了她要看过去的视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一点一点擦掉了上面的血。

  可他的身体每一次因为剧痛而带来的细微颤抖，都透过相互触碰的肌肤，清晰地传到了她身上。

  姜时愿大脑空白了一瞬：“……你会、会死吗？”

  她看着他额头上又有一道血流了下来，他明明应该很狼狈，但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没有丝毫紊乱。

  只是被她气笑了：“怎么，想当寡妇了？”

  他用指腹擦了一下额头，看到血的时候又不动声色地抹掉，“老公可不会那么好心地让你如愿。”

  他的脸色明明苍白到了极致，但径直无视了额头的血和后背的伤，先替她确认车门是否能够打开。

  “老婆，你得下车。”

  他试图替她开门，却因为肋骨和胸腔的剧痛而动作停滞了一秒，随后额头上、后背上的冷汗更密了。

  “自己能下去吗？”

  他是男人，但他不是无所不能的男人，他也会痛，此时此刻他已经尽他所能保持了最后一丝神智。

  可姜时愿推不开那扇门，车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血不断地从傅廷衍的额头、后背往下淌，狭小的空间里，血腥味越来越重，他只是耐着性子教她。

  “从车窗的位置爬出去，会吗？”

  他剧烈地咳了一声，那微微蜷缩、抵在嘴边的手染上了血，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没让她看见。

  车内的烟雾越来越浓，傅廷衍知道后患无穷，他不能让她继续在车内待下去，苍白着脸色嘱咐她。

  “尽量避开玻璃碎片知道吗？”

  姜时愿看着他苍白到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庞，以及虚弱地快要弹不上去的眼眸，点了一下头。

  傅廷衍说：“好。”

  他在这个时候那样舍不得地松开了她，看着她将碎裂的车窗玻璃剩余一角用力往外砸开。

  拼尽力气从车窗的位置爬出去，那样虚弱地站在车外，声线发着颤跟他说：“我会喊人来救你。”

  她试过了开门。

  但无论是副驾驶还是驾驶座的车门，她都打不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掌心被玻璃割出了血。

  傅廷衍只是望着她笑，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哪怕是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要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他说：“好。”

  姜时愿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也正是这一转身，身后的男人视线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彻底模糊了起来，接着便是闭上眼的一片黑暗。

  “老婆，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姜时愿的小腿位置受了伤，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瞬间的撞击，导致碎裂的玻璃扎进了她的肉里。

  皮开肉绽地翻了开来。

  但一直从仓库里出来她都忍着剧痛，在看到不远处的车时，连忙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腿走过去。

  痛得龇牙咧嘴地求助：“里面有人受伤了，我的手机不能用了，求求你们帮他打个电话给医院吧！”

  她语无伦次。

  而就在拨120的时候，救护车、消防车的鸣笛声从不远处传来，那是陆廷深在傅廷衍挂断电话后让医院、消防队派出的救援人员。

  姜时愿看着那辆救护车由远及近地驶来，然后一个急刹车骤然停下，医护人员抬着双担从车上下来。

  “伤患在哪里？！”

  姜时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一刻她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开始不受控地在眼眶里聚集，她哽咽着、发着抖朝仓库的位置指去。

  医护人员立马争分夺秒地冲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是消防队伍，为首的男人指挥道：“仓库里都是泡沫非常危险！无关人员赶紧离开！”

  是啊，她应该离开的。

  可她的那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她像是想看他的情况，可在医护人员抬着已经失去知觉的男人出来的时候，她却没有敢看他。

  医护人员让她一起上车。

  姜时愿只是仰了一下头，将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不了，我和他……不认识。”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在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突然就像泄了闸的洪水一般往下掉。

  医护人员注意到了她腿上的伤。

  但孰轻孰重他们拎得清，只能叮嘱她几句处理伤口的话，接着，救护车鸣笛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

  那样尖锐刺耳。

  姜时愿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怔怔地看着救护车远去，然后看着被封锁的滨海大道再次恢复交通。

  有来往的车辆、行人看到了她腿上的血，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但她只是麻木地摇头。

  忍着痛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一个小时，又或许两个小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里。

  而雪越下越大了。

  在时间来到凌晨的那刻，墨蓝色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怔愣地仰起头，看向茫茫大雪的夜空。

  烟花绽放的那一瞬，她涣散的瞳孔终于开始聚焦。

  接着，璀璨绚烂的烟火在雪幕中流光溢彩地倾泻下来，如万紫千红的银河，倒映在她的眼眸里。

  那样壮观、仪容万方。

  来来往往的车辆全都将车速降了下来，有的甚至靠边停下，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传到网上。

  有心人发现——

  全国各地六百多座城市，在凌晨的这一刻，竟然如同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全都绽放开了烟花。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既不是跨年也不是春节啊？”驾驶座上的司机一边拍视频一边发出嘀咕。

  姜时愿看着持续了整整九分钟的烟火。

  有些麻木地在想今天什么日子，恍惚了一瞬后，想到傅廷衍对她说的那一句：“老婆，生日快乐。”

  那流光溢彩的烟火倒映在她眼底，她视线突然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接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合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明明苍白但又被冷风吹出红晕的脸颊上，是啊，今天是她生日。

  她对自己说：“姜时愿，祝你生日快乐。”

  那样姹紫嫣红的烟火，从京市飞往威海的私人飞机上，沉稳内敛的男人，透过飞机窗户同样看到了。

  助理站在他身侧。

  不禁感慨：“陆总，好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烟火了。”记忆里这样的景象已经是08年的除夕了。

  陆廷深靠在椅背上。

  利眸微敛，望着那不知道砸了多少个亿才换来的全国齐放，他讳莫如深地转了转冷光熠熠的腕表。

  “是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