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开庭

  对于许佳妮的质问，姜时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连在傅廷衍身边四年多的她，都没有料到他的手段会那样狠厉果决，又出其不意地游刃有余。

  她不确定是不是他看到了她在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所以疯了般地将情绪发在祁家身上。

  见她不说话，许佳妮吸了一下鼻子：“愿姐，我知道。”

  “在祁明轩将你从沪城带到京市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做好了面对任何后果的准备。”

  “但是，”

  许佳妮知道这样说可能会不太好听，但她必须说：“但是这次牵扯进去的，是祁刘两家。”

  “他为了你，可以放弃家族的继承权，也可以放弃他热爱的医学行业，只要他承担得起。”

  “但牵扯到两个世家的利益，家族一旦被拉下水，就不是他凭一己之力能够负得起责任的。”

  许佳妮字字珠玑。

  电话那边的姜时愿更加沉默了，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影响对祁刘两家的冲击有多大。

  可祁明轩只是想得一人心，他没有错。

  现在的局面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是傅廷衍下的这扬棋，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一个人去的。

  那个男人的站位从来都很高。

  他要的是从家族层面打压他，让他迫于家族压力，清楚地认识到一意孤行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或许，凭借祁长进、刘雅娟的阅历，傅廷衍并不能险胜，但高位之上的那两个人放任了这样的结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祁长进、刘雅娟在拿两个世家的利益，彻底地逼了祁明轩，那是博弈。

  他们要他放弃她。

  “佳妮，”姜时愿终于开了口，才发现声音像是被刀割过一样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

  “我答应过他，只要他不推开我，我就不会离开他。”她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地让祁刘两家接受她。

  祁明轩一定在背地里付出了很多，如果她不经过他同意，单方面提出分手，要他如何承受？

  “愿姐，你知道吗？他为了你——”

  许佳妮欲言又止，想到那天晚上她看到他的那辆宾利开出去，她跟上去看到的画面就心有余悸。

  如果那个男人最后真的在他严刑逼供下死了呢？灰色地带的事要么不做，一旦做了就是多米诺骨牌。

  他明明应该很清楚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的修养从来都很高，所以他不会让那次严刑拷打让祁刘两家为他兜底，他是一个人身陷囹圄。

  这次换许佳妮道歉了。

  姜时愿却不明白她的歉意从何而来：“愿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看他一错再错下去了。”

  说完这一句许佳妮就挂了电话，姜时愿隐隐觉得不对，再打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她拉黑了。

  电话那边传来的空旷提示音让她本就低沉的情绪像是坠入了冰窖，她刚才确实拒绝了许佳妮。

  但她同时感觉到了恐慌，如果为了和她在一起，到头来真的将那样高岭之花的男人拉下神坛呢？

  或许一开始，她确实毫无顾忌地利用了他，但随着每天的朝夕相处，那种愧疚感也越来越强烈。

  那个晚上她没有再喝中药。

  深夜祁明轩回来的时候，主卧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睡眼惺忪地坐在床头。

  明天就是和陆廷深开庭的日子了，所以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祁明轩大概也猜到了她会等他。

  他来到床边坐下。

  两人沉默几秒后，他将U盘递到了她手中，“这是明天那扬官司的证据，我和律师已经确认过供词了。”

  说不意外和惊喜是假的，动作不会骗人，在U盘落入她掌心的下一秒，她就立马将它收紧了。

  “这是？”

  他说：“里面是伯恩监狱的探监记录，能够为陆廷深明知慢慢是你女儿但依旧收养了她提供作证。”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

  但在要开口问的下一秒，本能的趋利避害让她最后没有问出口，只是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地说了声。

  “谢谢。”

  说起来，他当初让她利用她，筹码就是为她拿到真正的离婚证、为她将慢慢从陆廷深身边夺回来。

  时至今日他做到了。

  但姜时愿却轻松不起来，她问他：“累吗？”

  一方面要兑现给她的诺言，一方面要处理公司的负面舆论，多日的连轴转让他眼底染了一圈青灰。

  祁明轩所有伪装的情绪在这一瞬彻底败下阵来，修长白皙的五指牵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说：“再累也不准离开我。”

  他最怕的就是她知道那三家公司陷入危机后，带着歉意跟他说分开，说这样才是对他对两个世家好。

  但姜时愿没有那样说，她只是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眉眼：“去冲个热水澡吧，今天晚上早点休息。”

  他需要睡个好觉。

  她懂了他的害怕和惶恐，祁明轩几不可察地轻吁了一口气，微微俯身，将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两人的距离离得那样近。

  他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试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呼吸侵略过来的那一刻他想吻她，又控制住了。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似有若无地微眯，下意识舔唇的动作，在那副金丝框眼镜下显得那样欲和勾人。

  说起来两人除了那个夜里的两次，之后没再真切地拥有过对方，他对她太过尊重她又太过不主动。

  长久的对视，最后祁明轩在眼神拉丝到极致的那一刻，睫毛微颤，缓缓闭上了眼睛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猝不及防的唇瓣相贴，在她愣神的时候，他带着试探在她唇上厮磨，她终于回过神来。

  他开始掠夺。

  修长的手带着滚烫放在了她的腰上，将她毫无间隙地拥向自己，深吻到后来将她的腰身提起。

  他明明身形挺拔，但她的腰身被带起的时候，就呈现了她比他高出半截的极致性张力的画面。

  姜时愿推开他。

  他看似处于下风，实则尽是掌控欲，又缠了上来，直到这个吻结束，他像只小狗埋在了她的颈窝里。

  像是回味又像是故意引得她一阵酥痒而整个人痉挛：“祁明轩……你去洗澡。”今晚两人都应该早睡。

  他这才放过她：“好。”

  虽说要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官司，但姜时愿还是不受控地失眠了，次日抵达法院时她眼底有些青灰。

  更止不住地紧张。

  身上那件黑色长款收腰大衣，领口处是圈昂贵的狐狸毛，将她挽起头发的脸衬得更娇美也更易碎了。

  在她踩着红底、细跟的高跟鞋从宾利车上下来的时候，一声奶音从身后传来：“嘛……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