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以后就好好当个哑巴吧

  手术疤痕的位置被抽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口腔里的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借着走廊外倾洒进病房门缝里的光，他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冰冷地像一具被抽空的布偶。

  “看看吧。”

  姜时愿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冷了下来，她越是平静，越是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枯竭。

  “看看你爱着、护着、宠着、捧在手心里的女孩，是怎么亲手杀了你的孩子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破碎绝望的弧度，又有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但她只是淡淡地擦掉。

  傅廷衍指尖微颤，将被拍在他身上的手机拿起，屏幕上是一段在病房的监控录像，那一瞬他脸色铁青到了极致。

  摁下播放键。

  画面无声，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加震耳欲聋。

  他亲眼看着她如何在她身后用力，将她推得撞到椅子上，摔在地上，又看着她如何颠倒黑白地坐在地上，指着她说她为什么要推她，再看着地上的人儿如何捂着小腹剧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腿间都是血……

  “傅廷衍，我们的两个孩子没有了，最后的一丝关联，也断了。”

  姜时愿轻轻吐出这句话，却重地像淬了毒的冰刀子，一刀一刀，狠狠扎进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上。

  那样颀长挺拔的男人一动不动，仿佛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颗心脏正在一寸寸失血，分崩离析。

  眼底的血丝裂开，猩红一片，他死死攥着手机，仿佛要将画面里的女人捏碎，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姜时愿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近乎绝情的弧度。

  “怎么了傅总？气我留了监控的后手？”

  “是在想如何才能护下她，不让你们的爱情故事蒙羞，不让寰宇生物的市值受影响吗？”

  “那傅总准备把我这里的证据删掉吗？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甚至你的两个孩子都没有来过？”

  最后一句话，压垮了傅廷衍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吃痛地看着她，周围的一切在他瞳孔里失焦、褪色，只剩下眼前人儿模糊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原始的悲恸，顺着滞重的血液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不信他，到了温言初亲手毁掉他们两个孩子的这一步，她依然认定他会站在她那边！

  姜时愿告诉他：“不是我要这样看傅总，是傅总这一年以来的所作所为让我这样看傅总。”

  傅廷衍喉咙剧痛地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着，沙哑到破碎，“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人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他，他们之间，彻底完了，不是画一个句号的结束，而是分崩离析的湮灭。

  傅廷衍突然低笑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血丝猩红得可怕，像是滔天的血浪和被彻底误解的绝望。

  他感觉到眼眶的灼热和紧绷，像困兽最后的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他最后仰了仰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道，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强行逼了回去。

  “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他在走出病房之前，将手机还给了她。

  随时待命的沈辰见他从里面出来，立马从冷冰冰的椅子上起了身，那一瞬的胆战心惊令他颔首。

  “傅总。”

  他在傅廷衍脸上看到了极致的痛苦、绝望，还有一种更为恐怖的，由悔恨、暴怒和自我厌恶带来的毁灭感。

  傅廷衍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将病房的门关上。

  在关上的那一瞬，那样气扬强大的男人从手指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接着是手臂，之后连宽阔的脊背都剧烈耸动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额头上，一声声破碎的哽咽，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地撕裂开来，冲破了死死咬着的牙关。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将他绝望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辰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将头压得更低，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姜时愿跳楼后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的一年前。

  不知过了多久，傅廷衍攥紧了拳头，他径直向前走去，去了地下停车库，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直到这个时候沈辰才敢出声阻止他：“傅总，您的身体现在还不能开车。”他将手挡在了车门上。

  傅廷衍没有解释一个字：“拿开你的手。”他的声音带着崩溃，和一种坠入深渊黑暗、令人胆寒的决绝。

  沈辰眉心一跳，低头松了手。

  驾驶座的车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车窗玻璃也升了上去，接着迈巴赫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

  在墨色流线型轿车开出去的时候，沈辰立马给保镖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跟紧傅总的车。”

  挂断电话后，他感觉到了一种从脚底心蹿上来的麻痹感，他不知道傅廷衍和姜时愿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容不得他思考，立马坐上另一辆车，开出去跟了上去。

  深夜一点，迈巴赫疾驰的方向是国悦府，他之前让沈辰将温言初安排在了那里的一套三室一厅。

  候着门外的保镖见他深夜过来脸上都是一惊，连忙鞠躬颔首：“傅总。”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宛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威慑地保镖立为他打开了门。

  接着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惊地温言初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国悦府外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候着，不可能会有人闯得进来，她立马揉着眼睛从床上起了身。

  “怎么了？”她一边拢着身上的睡袍，一边来到客厅。

  接着便借着落地窗外倾洒进来的月光，看到了颀长而立的傅廷衍，语气立马变得惊喜了起来，“阿衍？”

  她小跑着朝他过去，雀跃的像只小兔，但看到他眼底那股暴虐的杀意时，又僵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确定地喊他：“阿衍？”

  他没有说话，只是皮鞋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一步一步，站在她面前，瞬息之间那双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摁在了冰冷的墙上！

  “啊！”

  温言初只一秒就感觉到了窒息，她惊恐地拍打着他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地狱恶魔般的男人。

  傅廷衍的脸近在咫尺，他危险地俯身而下，看着她因缺氧而扭曲的脸，声音沉得濒临到了冰点。

  “她怎么配有我的孩子，还是两个，你是这么对她说的，对吗？”

  温言初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拼命挣扎，想要为自己辩解，但他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快要将她的脖子掐断。

  她眼睛凸起，除了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咳咳”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哑巴挺好的。”

  傅廷衍微微松了力道，让温言初得以吸入一丝空气，不至于马上晕死过去，却在她要痛苦尖叫的时候，又死死掐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