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以后可能再也没有办法要孩子了

  她的情况像是很紧急，推着急救床、面戴口罩的医生护士，露在外面的眉头全都是死死拧着的。

  “病人意识快要消失！”

  她不知道听谁这么说了一句，接着传入耳畔的就是急救床车轮在地上发出的更加刺耳的摩擦声。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头顶上的那一道光芒在瞳孔的倒影里变成了模糊的光晕，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晚上了。

  她隐约看到她的主治医生李超和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在病房门口说着什么。

  姜时愿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男人注意到她醒来，立马迈开长腿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直到这个时候姜时愿才看清他：“祁——”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却无力地发不出声音，只能哑着喉咙干涩地舔了一下唇。

  “渴了？”祁明轩立马替她倒水，热水和冷水兑在一起，他试了一下，是刚好的温度。

  俯下身来，喂她喝水：“慢点。”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带着一股好闻的洗衣液和衣柜的味道，像是特意为她从古北壹号赶过来的。

  姜时愿喝过水，才感觉到嘴巴和喉咙里的那股苦涩味道在慢慢褪去，她对他道谢：“谢谢。”

  祁明轩将她把病床摇起来，“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姜时愿虚弱地点了一下头，“嗯。”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小腹的位置上，觉察到她的动作，祁明轩告诉她：“孩子保下来了。”

  姜时愿垂在眼窝里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像是在问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医生……为什么没有让这两个孩子就这样流了……”

  祁明轩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后那双修长笔挺的腿微微交叠，靠在了床边，身体轻轻倚着。

  看着她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他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之前喝了大量的白酒，加上情绪起伏太大，出了血，再加上你之前跳楼、剖腹生子——”

  姜时愿抬眸看着他，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祁明轩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沉，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不确定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现在的身体，尤其是子宫的情况，很糟糕……你以后很有可能，再也没办法生育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姜时愿僵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大脑空白，无措又紧张地看向他，“所以……李医生才帮我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祁明轩点了一下头：“嗯。”

  随着他尾音的落下，姜时愿刚才还僵着的后背，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

  她脱力地往后一跌，纤弱的身子靠在病床上，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明明看着病房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可她眼底的光却在渐渐褪去，瞳孔也越来越聚不了焦。

  祁明轩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有心力交瘁的脱力、有难言苦涩的心疼，还有愿意和她走到一起，给她最大的支持和包容……

  或许，她可以将这对孩子生下来。

  但他听她说：“给我照常安排手术吧。”

  祁明轩眉头拧得很紧，“姜时愿，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如果流产拿掉这对孩子——”

  姜时愿告诉他：“我知道，以后我可能再也没办法要孩子了。”她认真地看着他。

  “但是祁明轩，我再也不想感受十月怀胎的折磨和生产的痛苦了。”她已经有一个慢慢了。

  “以后能不能再要孩子对我来说，不重要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真的看开了。

  祁明轩定定地看着她，看出了她的认真，最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他支持她。

  他一直都不觉得女人的价值是生育。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无法生育都接受不了，那他也称不上是一个男人，更称不上是爱。

  祁明轩告诉她：“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适合动手术，等养几天后，我再给你安排。”

  姜时愿点了一下头：“好。”

  之后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就在姜时愿要开口让他回去的时候，祁明轩说：“你喝酒应酬，是为了姜氏集团那几个出了问题的工程项目？”

  姜时愿点了一下头，“嗯。”

  公司出了这样的事，她其实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我妈为了利润，一时糊涂犯了错。”

  祁明轩说：“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不找我帮忙？”

  姜时愿愣愣地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祁家从的是政，在京市的地位很高，如果祁父开口，检察局那边肯定会对那几个工程项目酌情处理。

  但姜时愿冲他笑了一下，摇了头，“祁明轩，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说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但基于他们现在的朋友关系，他能在她被送进急诊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来，已经让她很感激了。

  她没必要再让他搭上祁家的声誉来帮她。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祁明轩摘掉了金边眼镜，姜时愿第一次在这个情绪稳定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步步紧逼。

  “把这两个孩子打掉，然后离开沪城，为了慢慢去香港找陆廷深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沉到了极点。

  姜时愿错愕：“你怎么知道——”她想说他怎么知道慢慢从英国回来了还在陆廷深那里。

  但祁明轩先她一步开了口：“那天在丽晶国际的拍卖会上，你对陆廷深怀里抱着的孩子，情绪不对。”

  所以他问舒雁要了她在英国安置吴妈和慢慢的公寓地址，派人过去看了看，已经人去楼空了。

  再加上她明明已经和傅廷衍离婚了，却没有离开沪城，去其他城市生活，更加让他确定——

  陆廷深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就是她的慢慢。

  祁明轩伸手，有些脱力地捏了捏紧拧的眉心，再看向她的时候，视线和语气都软了下来。

  “你要怎么破局啊，姜时愿。”那样清冷矜贵，如同佛前舍利子般的男人，神情吃痛。

  可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大概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料定了她会去香港找她，她逃不了，所以才会放任她现在在沪城的一切吧。

  姜时愿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了。

  她转移了话题：“祁医生，我肚子有点饿了，可以出医院，去外面找点吃的吗？”

  祁明轩将倚在床边的身子站直，他知道她不想面对他刚才的问题，“想吃什么？”

  姜时愿想了两秒：“想吃点又酸又辣还带点汤的。”应该不是她想吃，是她肚子的两小只想吃，“酸辣粉可以吗？”

  祁明轩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不干净。”

  但姜时愿坚持：“可是我现在就想吃这个。”怀孕的女人，胃口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她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祁明轩有些拿她没办法，最后败下阵来，“医院后面有条老街，但我需要我陪你去。”

  姜时愿只能不拒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