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麻药对她已经没用了，生剖的

  沈辰清楚地看见她的瞳孔失了焦。

  他没有料到她竟然那么快就猜到了，环顾周围的时候，他眉心拧得厉害。

  好在这里是顶层办公室，并没有人。

  “姜小姐，那您想让傅总怎么做？”沈辰开了口。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姜时愿知道两人再僵持在电梯门口不是办法。

  她朝着傅廷衍的办公室走去。

  门锁着。

  沈辰并没有避讳她，当着她的面输入了密码。

  和之前她偷摸来这里拿温言初写给他信的时候一样，依旧是她八位数的生日。

  傅廷衍没有改。

  门开了。

  姜时愿走进去，在左侧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沈辰给她倒了杯水，搁在茶几上。

  笔挺的身形在她身侧站定，开了口。

  “傅总在知道有人要害他的情况下，将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到了您手上。”

  “为什么不是傅总的生母、不是温小姐，偏偏是您？您有想过吗？”

  姜时愿将水杯捧在手里。

  沈辰给她倒的是热水，她感受着那股暖意，没有喝，也没有说话。

  身侧的男人眉头锁得更死了。

  他沉着嗓音，“因为那是出于傅总的本能，您是他的底牌啊，姜小姐。”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要说最不会背叛傅廷衍的，应该属他生母余雅芳。

  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蚱蜢。

  她绝无可能让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傅氏，拱手让人，也不可能看着他从神坛跌落。

  其次是温言初。

  一来她没有身份背景，最好拿捏也最好威胁。

  二来就连他这个外人都知道她是真的爱他的。

  在两人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她不是他的一致行动人，完全可以投‘否’的表决票来支持他。

  只有姜时愿是个未知数。

  沈辰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个事实：“您和您的母亲，其实感情并不深吧？”

  他在心底升腾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姜小姐是否在想，让您母亲先有个教训也不错？”

  姜时愿轻叩在水杯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她睫毛轻颤，却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抬头看他，语气也稀松平常，似乎并无两样。

  “沈助理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但沈辰已经将她微微泛白的脸色看在了眼里，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

  他将她手中的水杯接过，搁在了一边。

  语气不咸不淡，却猜了个十有八九。

  “您完全可以先投‘通过’，来罢免傅总的董事长一职。”

  “等傅总没了权，您想要将您母亲从牢里捞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对吗？”

  姜时愿轻微地咽了一下口水。

  沈辰知道他猜中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想在手里拿点什么、下意识摩挲，又或者频繁吞咽、舔舐唇角。

  “所以姜小姐，傅总对您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构成实质的威胁，您也清楚，不是吗？”

  所以姜时愿要在会议上投的，是‘通过’。

  她想罢免傅廷衍在傅氏集团的董事长一职。

  沈辰吃痛得看着她。

  “您就那么……恨傅总吗？哪怕这三次以来的每一次，他都在用命救您？”

  姜时愿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里面饱含了太多情绪，让她在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氤氲的水汽。

  “沈助理听过生剖这两个字吗？”她语气很淡。

  沈辰不懂，拧着眉看她，“什么？”

  姜时愿从沙发上起了身。

  她一步步来到傅廷衍的办公区，那双纤细的手指摩挲过厚重的办公桌，最后来到办公椅前。

  “英国比国内晚了七个小时，又比美国早了五个小时。”

  “今年的2月17日，是春节第一天。”

  “中午那会儿，国内的阳光应该正好，明媚、灿烂……但英国的天刚蒙蒙亮，还下了雨，淅淅沥沥的。”

  她似乎在回想什么，说得很慢，也很沉。

  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剖腹产，生了慢慢。

  “美国那边，是晚上，天气应该也很好吧？漫天繁星。”

  “唐人街的春节游行还特别热闹、红火，舞狮、杂技、灯笼，和无尽的烟花……”

  傅廷衍在那个时候就陪在温言初身边。

  带她一遍又一遍地逛着唐人街，给她买她喜欢吃的零食，和水饺、汤圆、糖葫芦。

  还在她被突然腾起的烟花吓着的时候，为她悉心捂上耳朵。

  看着她闭上双眼，对着烟花许愿，在她额间轻轻烙下一吻……

  2月17日那一天，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想要用尽全力保住她的女儿。

  可不仅催产素对她无效，就连止痛剂都对她没什么用。

  因为距离那扬跳楼，间隔实在太近太近了。

  不过四个月，她的身体早就因为肋骨的断裂用尽了麻药，医生下的剂量再狠，都没什么用了。

  宫口开不大，催产素不起效。

  在英国伦敦时间的凌晨到早上五点，她快要筋疲力尽，全身都像是泡在水里一样，还是没能将慢慢顺产生下来。

  可脐带绕颈已经快要三周以上，缠得太紧了，如果她再不生下慢慢，她就真的很可能从此失去她。

  她不得不顺转剖，硬生生地剖。

  医生为了防止她乱动，将她的四肢用麻绳死死绑住。

  她哭，但她知道她没有办法。

  医生在她嘴里塞进那块布的时候，是她主动张的嘴……

  所以之前，她在温言初的朋友圈看到2月17日他们在美国的温馨甜蜜时，要她怎么原谅傅廷衍？

  “姜小姐，我不懂您这几句话的意思。”沈辰定定地看着她。

  想要读懂她的情绪，却读不懂。

  她知道既然两人已经说开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沈助理，半个小时后的股东大会上，我会投‘通过’。”

  沈辰拧了一下眉。

  姜时愿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先他一步作了补充，“你不用大费口舌地劝我，有这点功夫，还是去劝其他股东吧。”

  沈辰无法理解，“姜小姐，您和傅总之间，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姜时愿觉得有些累，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要怪就怪他明明爱着另一个女人，却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了我吧，他算错了一步。”

  但她没想到，沈辰在她说完这句后，只是长长地叹息，没有再坚持劝说她了。

  “如果这样能让姜小姐开心，能够泄愤的话，那您就根据自己的想法投票吧。”

  “这也是傅总的意思。”

  最后半句姜时愿没有读懂。

  沈辰转身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为她带上门的时候说道：“股东大会快开始的时候，我来喊您。”

  大门关上了。

  周围陷入一片安静的时候，姜时愿手肘搭在办公桌上，托着下巴，发了很久的呆。

  久到手腕有些酸了。

  她直起身体，伸了个腰，不经意间看到了办公桌半开的抽屉。

  随手打开看了一眼，拧了眉。

  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她将傅廷衍放在抽屉里两人的合照全都剪了，他的部分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她的部分她带走了。

  但此时此刻，照片被人粘好了，好好地放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去奥景名邸拿回来的？

  姜时愿再次撕了照片，可阳光下的两个人，原本笑得那样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