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姜时愿，好久不见

  傅廷衍面无表情地擦掉因为那一巴掌，嘴角溢出的血。

  “为了让我和姜时愿不离婚，妈，你连流产都能得编出来？”

  傅廷衍生眼底愠色渐浓，明显不悦了。

  神色冷峻地将手插在西裤兜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再跟她聊下去的样子。

  “我编？”余雅芳被他气得急喘。

  一手压着起伏的胸口，一手指着他质问：“一年多以前，你跟她做没做措施，你这个当丈夫的自己不清楚吗？！”

  傅廷衍终于抬起阴沉沉的黑眸看了她一眼。

  “是没做措施，但她没有怀孕。”

  他前两天让沈辰问医院要了一年多以前，姜时愿的所有检查报告，没有一项指标证明她怀过孕。

  “你知道什么？！”

  余雅芳的声线陡然拔高，尖锐地几乎要划破整个楼层，“她跳楼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三个月的孩子！”

  傅廷衍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笑话。

  调整了一下交叠的双腿，淡漠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给我适可而止”的不耐烦。

  “你自己看！”

  余雅芳从包里翻出了当年姜时愿的B超报告，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是个女孩！”

  傅廷衍此时此刻终于拧了一下眉。

  他不懂余雅芳跟他较什么劲，忍着烦躁将地上的报告单捡起来，随意地看了两眼。

  抬头是超声检查报告单，姓名姜时愿，诊断意见，宫内妊娠，活胎，孕12周大小。

  最后几个字像一颗凭空炸响的惊雷，猛地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虚假的平静。

  傅廷衍僵在那里，脊背一点一点绷直。

  “这是什么？！”

  他嗓音嘶哑地厉害，看向余雅芳的时候控制不住地震惊和大脑一片空白。

  余雅芳深呼吸。

  “妈刚才就跟你说了，一年多以前她怀孕了，三个月，是个女儿，因为你铁了心地要和她离婚，她跳了楼，连孩子都不要了！”

  余雅芳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脏上。

  傅廷衍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大脑在记忆里疯狂搜索。

  市一给他的病历里根本就没有一条她流产的记录，除非……

  医院背后的最大股东，祁家唯一的继承人，祁明轩将那份病历拦了下来？

  “当初她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廷衍捏着报告单的手爆起了青筋，他狠狠瞪着余雅芳。

  “告诉你？”

  余雅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那个时候铁了心地要和她离婚，不是跟明星闹出绯闻，就是在酒吧里喝得烂醉！”

  “就连妈都找不到你，更何况是她了！”

  余雅芳站在他面前，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就算你知道她怀孕了，你难道就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吗？！”

  傅廷衍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铁青，像是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有些站不稳，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行尸走肉地往病房外面走。

  “阿衍……”

  温言初苍白着一张小脸，跌跌撞撞地从病床上下来，朝他跑过去，不小心重重地撞到了桌角，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柔弱地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她泪眼婆娑：“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时愿姐姐可以给你怀孩子，我也可以的，我们可以生两个，男孩女孩都要……”

  傅廷衍一点一点掰开了她的手。

  声音干涩地厉害：“妈，替我照顾一下言初。”

  在他迈开腿走出去的时候，余雅芳心惊肉跳地问了他一句：“你跟阿愿，真的离了吗？”

  傅廷衍脚步顿了一下，幽幽道：“真的离了。”

  在病房外候着的沈辰，看到他黑压压地走出来，一个字都没有说，径直进了休息室，攥起拳头，绷着下颔线，一拳砸在了墙上。

  剧烈的一声“砰”，鲜红的血瞬间从他骨节上涌了出来。

  沈辰替他关上了休息室的门，静静地站在他身侧，一个字都不敢说。

  看着他砸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砸到后面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沈辰屏住呼吸，不忍直视地压下了头。

  那样矜贵无双、倨傲的男人，痛苦地弯下腰。

  手臂勉强撑在冰冷的墙上，额头靠上去，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但挺阔的肩膀在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沈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样了。

  上一次还是在姜时愿跳楼后。

  傅廷衍得到消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他应该是在路上出了车祸，身上有血，但他顾不上，径直冲到急诊室。

  姜时愿在手术室里，他发了疯地要冲进去，医生、护士就跟拦一头野兽般地将他拦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在病房外待了三天，只有沈辰知道，每每凌晨时分他都在。

  他为她守了整整两个月，直到她出院去了英国。

  这么多年以来，哪怕那些想他死的人算计他，将他逼到绝路，身受重伤的他都没有眨过一下眼。

  但守在姜时愿病房外的傅廷衍，沈辰亲眼看见他无助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从喉咙里发出极致压抑的、痛苦的、像是被扼住喉咙般的哭声。

  这一次，跟上次一模一样。

  有时候沈辰不禁在想，从沪市到纽约，12868公里，姜小姐如果真的爱他、不想和他离婚，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他飞一次？

  哪怕就一次，看到他崩溃的模样，胡子拉碴地拎着个酒瓶子倒在路边跟个流浪汉的模样，之后又会有温言初什么事？

  沈辰深吸一口气，斗胆问了一句：“傅总，需要我找去姜小姐吗？”

  傅廷衍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上，自嘲地笑了一声，“她不是有祁明轩了吗？”

  他将头往墙壁上一靠，微微仰着：让她走……”

  医院地下停车扬，祁明轩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伸手护了一下她的头。

  姜时愿坐进去，看着他缓缓启动车子，解释：“上次我不是故意鸽你的，那天晚上是因为我想曝光温言初。”

  祁明轩点头：“我知道。”

  他看到了微博热搜，也看到了后续傅廷衍对温言初的维护，还有他晒出来的两本离婚证。

  “为表歉意。”姜时愿突然朝他靠了过去。

  带来的那股香味，让祁明轩眉心都跳了一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什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一瞬笑得很美，“这次不去你家也不去我家，就在车里。”

  祁明轩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俊逸非凡的脸上是笑着的，将方向盘往右打，极力让这个急刹车平缓。

  不受控地俯身过去吻她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氛围就这么被打破了，但两人都没有恼，而是心照不宣得一笑。

  祁明轩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了车子，她可以说在车里，但他觉得不行，他将车往古北壹号的方向开。

  姜时愿声音愉悦地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传来男人陌生的声音。

  “姜时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