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从九楼跳下去，能不流产吗？

  傅廷衍今晚来回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很累。

  他不再追问他，说道：“帮我和护士台还有值班医生那边打个招呼，我要看她的病历。”

  祁明轩的视线耐人寻味地停在了姜时愿一年前的住院记录上。

  那是她在跳楼后的住院报告，随附的是一条流产记录。

  祁明轩眯了眯眼：“你要看哪一次的病历？”

  傅廷衍推门下车：“都要。”

  祁明轩眉心跳了一下：“好。”

  两人挂了电话。

  1号楼506病房？傅廷衍总觉得有些熟悉。

  等他站在病房外，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是姜时愿前些天看上的男大学生住的病房。

  在他眼皮子底下搞暗箱操作？

  姜时愿，舒雁，真有你们的。

  傅廷衍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推门进去。

  毛佳俊的病床是靠里面的那一床，姜时愿的病床是靠外面的那一床。

  两人中间用帘子拉着，可清清浅浅的呼吸却在不大不小的病房里交融在了一起。

  傅廷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过去，颀长的身形在她病床边站定。

  她手上扎着软管，还在打点滴。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她沉沉地睡着。

  傅廷衍在距离她病床两米远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的气扬都很冷。

  偏偏姜时愿一贯以来就有睡觉踢被子的毛病。

  在傅廷衍坐下没两分钟的时候她就踢开了，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腿。

  傅廷衍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又过了几分钟，她翻了个身，用腿夹住被子，睡得喃喃呓语。

  傅廷衍视线微微往上，就看到了她白皙的大腿，再往上，是白色蕾丝边。

  他呼吸变重。

  放下交叠的长腿，弥漫在病房里的气扬，瞬间变得寒涔、冷冽，相当危险。

  在她要继续将腿抬高的时候，傅廷衍终于起了身。

  他暗骂了一句：“妈的。”

  跟一个已经成年的二十一岁的男大学生睡一间病房，在睡衣方面竟然一点数都没有，当病号服是摆设吗？

  傅廷衍冷着脸帮她把被子盖好。

  可他刚要转身坐下，姜时愿不安分的腿又将被子踢开了。

  傅廷衍只好继续给她盖上。

  她又踢开。

  来回几次，傅廷衍真的被她搞毛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将她把被子盖回去，压着她盈盈一握的腿，警告：“姜时愿，你再动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很低，但她就是听到了。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来，一脸茫然。

  姜时愿非常恍惚，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又身处哪里，仿佛回到了他们感情还好的那几年，声音带上了欲夜的暗哑：“老公？”

  一声老公让傅廷衍愣了神。

  结婚的这四年来，她很少用这两个字喊他。

  每每只有不受控的时候，才会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压，撕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喊他老公。

  他喜欢她这样喊他。

  傅廷衍的呼吸变得更重，他起了身，将衬衣领口的纽扣解开两个。

  索性姜时愿这会儿不再踢被子了。

  他的身影倒映在她琥珀般的眸底，但她好累、好困，惺忪的睡眼终于缓缓闭上，再次睡了过去。

  傅廷衍坐回沙发上。

  病房外起了夜风，声音沙沙，而病房内，她的呼吸清清浅浅。

  他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直到值班医生在病房门上敲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起身出去。

  值班医生将姜时愿的病历递给了他。

  “傅总，这是您要的病例。”

  祁氏是医院背后最大的股东，值班医生不敢不认真对待祁明轩的任何要求。

  “这两年来姜小姐的所有病例都在这了。”

  ‘嗯。”傅廷衍淡漠应声。

  他先是看了这次车祸的病例。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四年前在香港的那扬车祸，一年前的那扬跳楼，导致这次被这么一撞，背后有几处骨裂，需要休养半个月以上。

  回忆起她睡觉的姿势，傅廷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你们给她用了镇痛药？”

  他声线冷得厉害。

  值班医生有些头皮发麻。

  “姜小姐说她怕疼，要求我们加麻醉性镇痛药。”

  一时间，病房外的气氛波谲云诡，傅廷衍再开口的时候，几近咬牙切齿：“你们评估过吗，就给她上这么重的药？！”

  “这——”值班医生有些无措。

  “是舒医生给姜小姐开的药，应该评估过没问题才会给姜小姐注射的。”

  “又是她。”傅廷衍感到烦躁。

  舒雁这样一味惯着她，对她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将病历往后翻了翻，翻到了几天前的那次妇科检查。

  虽然在侵犯两个字前俨然落下了‘没有’二字，但他手上的纸硬是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傅廷衍将这张纸从病历中抽出。

  又往后翻了几页，那是一年前姜时愿跳楼的报告。

  傅廷衍拧了眉。

  他显然不想再翻下去，将病例丢回给了值班医生。

  那副模样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撒旦：“接下来的半个月，照顾好她。”

  值班医生后背浸出冷汗。

  他将病例接过去，颤着声音同他保证：“一定。”

  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值班医生有些好奇地翻开了病历。

  到底是什么内容令傅廷衍突然神情大变？

  翻到那一页的时候，值班医生脸上露出不可思议：“跳楼？”

  好奇地又往后翻了一页，那是傅廷衍没有继续往下翻的。

  值班医生脸上的震惊更甚了：“流产？”

  “从九楼跳下去，能不流产吗？怎么想的，怀着孕还跳楼？”

  值班医生摇着头，将病例扔在了护士台上。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疯女人。”

  次日，姜时愿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被换了病房。

  是间单人间的VIP病房。

  她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起来。

  看到男人穿了身灰色居家服，长腿交叠地坐在桌前，极致简约的穿衣风格，依旧挡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开着电脑，正在开一扬远洋会议。

  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

  姜时愿在心底冷笑，这算什么？

  车祸现扬丢下她去陪另一个女人，等她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痛的时候，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出现在她面前？

  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听到身后动静的傅廷衍，甚至没有来得及在会议上交代一字半句，就起了身。

  “你干什么？”他扯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