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宠妾灭妻

  见段景瑜满面怒气，穆长安轻笑：“还以为世子真的是泥菩萨呢。”
  “谁说小爷没脾气？”
  段景瑜瞪着穆长安，色厉内荏道：“穆长安，你现在已经不郡主了，小爷我可不怕你！”
  “不怕我算什么本事？”
  穆长安斜睨他一眼：“有本事别怕你爹啊？”
  “你怎么骂人呢？”
  段景瑜下意识就反驳，随后意识到穆长安说的他爹就是他爹，少年一张俊脸蓦地涨红，小声嘟囔：“关你什么事？”
  儿子怕爹不是天经地义？
  这女人也管太宽了。
  “宋律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朋友？”
  看到段景瑜一听到他爹就露出怂包的表情，穆长安直摇头。她忽然凑近少年，上看下看，打量了他好几眼，奇道：“怪哉，我看你也不像没长脑子的样子，怎么就被你那渣爹吓成这样？”
  “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女子精致绝伦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段景瑜吓了一大跳，立即后退道：“穆、穆长安你死了这条心吧，小爷我心如磐石，不会像怀安一样被你勾引的，你……”
  “噗哧！”
  女子的笑声打断了他。
  段景瑜抬眸，就见穆长安一脸戏谑地睨着他：“对着本夫人倒是会叫会跳，对着段大老爷怎么就怂得像鹌鹑？”
  段景瑜瞪着她：“什么鹌鹑，本世子那是孝顺！”
  穆长安听了直摇头。
  段荣明显就没将段景瑜当儿子，他还搁这孝顺呢，也不知道要孝顺给谁看。
  女子眼中露出怜悯的神色。
  段景瑜却像是被刺到一般，蓦地瞪着穆长安：“你那是什么眼神？本世子命令你立即收回去！”
  “可怜！”
  穆长安不仅没收，还给了他一个无限意味深长的眼神：“实在太可怜！”
  “穆长安，别以为你是怀安的……”
  “看看吧！”
  一叠纸张被扔到段景瑜身上。
  穆长安嗓音清冷：“你一直把他当爹，可惜他并没有把你当儿子。”
  段景瑜脸上闪过错愕的神色。
  他下意识抓住那叠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恩亲侯府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少年看到当中几个字时，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嘴唇颤抖道：“这不可能！”
  然而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继续看下去……
  穆长安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扔给段景瑜的，是三日前枭带到宁国公府的情报。
  关于恩亲侯府的——
  恩亲侯府段家，是大乾百年世家，祖上一直以清贵闻名。
  后来段家女儿被封为皇后，也就是现在的段太后。
  其兄长段正德则为恩亲侯。
  泼天富贵砸到手中，许多人都会趁机发展壮大家族，可段正德却在新帝即位后，突然卸任所有职务，提前致仕。
  甚至恩亲侯的两个儿子，也分别被段太后贬到太常寺和光禄寺，担任着两个微末小官。
  所以恩亲侯在京城世家中，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虽是皇亲国戚，却无实权。
  京中豪门贵族既与之交好，却又与之疏远。
  此番侯府老太太九十大寿。
  也是因着太后还在，所以才会这般热闹。
  只可惜豪门贵族，哪怕清流如恩亲侯府，也少不了后宅阴私腌臜之事。
  “宠妾……灭妻？”
  段景瑜看着某页纸上的字，有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半晌他抬头看向穆长安，呐呐道：“什么宠妾灭妻？母亲她明明好好的，父亲也从未纳过妾，怎会有……”
  “秦氏，当真是你母亲吗？”
  穆长安冷玉般的声音让段景瑜愣了一下，他捏紧手中纸张：“母亲她……”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给二弟做衣衫鞋袜，却从未给他做过。
  他很羡慕，便也想母亲给他做几身衣服，可父亲却说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不能跟弟弟争抢？
  后来上学堂，母亲怕二弟在学堂饿肚子，每日便会着贴身丫鬟送亲手做的玉珍糕到学堂给二弟填肚子。
  有一次他实在馋了便偷偷拿了一块。
  结果二弟哭着回家同父亲告状。
  父亲为此抽了他十鞭。
  他问祖父为何父亲母亲都不喜欢他。
  祖父说那是因为父母对他比对弟弟严格，才会那样对他。
  后来长大，他渐渐明白些什么。
  每逢团圆的日子，父亲母亲都会和二弟一起吃团圆饭，却从未叫过他。
  他只能同祖父祖母一起。
  段景瑜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
  可他若不是段家血脉，祖父又怎会将世子之位传他？
  如今面对穆长安的质问。
  段景瑜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可如果纸上的内容是真的，未免有些太过荒唐！
  “秦氏并非你的生母。”
  穆长安见他这般犹犹豫豫，实在耐心耗尽，便自顾说道：“你的生母乃秦氏的姐姐大秦氏！”
  “你父亲与大秦氏指腹为婚，两人虽没有多少感情，但也相敬如宾，所以才会有了你……”
  “只可惜你生母身体不好，生下你后便缠绵病榻，秦家便派小秦氏到侯府照顾你的母亲，却不料小秦氏在照顾你母亲期间，与你父亲生了情，待你母亲病好，段大老爷便纳了小秦氏为妾……”
  “可惜好景不长……”
  穆长安摇头说道：“小秦氏乃姨娘所生，年轻漂亮，很快便博得了段大老爷欢欣，彼时恩亲侯原是要将侯府世子之位传于段大老爷，以后由段大老爷传于你这个嫡长孙……”
  “可段大老爷那时忽然要将段宇辰这个庶子，过继到你母亲大秦氏膝下，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大秦氏不愿意，没过多久就病故了？”
  这句话是段景瑜说的。
  他在看到那句宠妾灭妻时本不想继续看下去，可穆长安的声音就似有魔力一般，随着她的讲述，他忍不住又拿起了那几页纸。
  看着后面写的内容，段景瑜颤声道：“没过多久，大秦氏旧病复发亡故，段荣扶正小秦氏为大房主母，大秦氏所生之子被接到恩亲侯身边教养……”
  段景瑜不是什么傻白甜。
  他读到这里，眼睫轻轻一颤，忍不住问道：“她……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