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郡主日日逛窑子

  另一边。
  宋律离开烟花巷后越走越急。
  他沉默地埋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他一般。
  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元宝在身后看着，只觉得夜色凄凉，人心更凉。
  主子都为郡主牺牲了自己的清白。
  郡主竟然还去寻花问柳！
  简直过分！
  难道主子还比不过那些小倌吗？
  看着主子凄惶的背影，元宝愤愤不平道：“主子，既然郡主根本不把您放在心上，您也别把她太放在心上！”
  “不就是嫖宿吗？”
  “她去，咱也去！”
  前方正疾步而行的少年蓦地停住。
  元宝心中大喜，立即上前建议道：“主子，属下听说春风楼里的姑娘个个娇美绝艳，还都有拿手……”
  “明日你去调查一下……”
  宋律忽然开口：“……她去的那家萧苑。”
  元宝：“？”
  怎么还去调查？这不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元宝不是很理解。
  过了半晌，他恍然大悟：“是要把那些人都……”
  元宝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少年回头漠然地看他一眼：“除了打打杀杀，你还会做什么？”
  元宝：“？？”
  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妻子突然和别的男人鬼混，第一反应当然是要把奸夫杀人灭口的呀？
  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
  郡主虽然还不是主子的妻子。
  但两人已经……
  且还有婚约。
  主子想杀人灭口很正常啊？
  怎么还瞪他？
  半晌，宋律吐出四个字：“暗中调查。”
  元宝：“？？？”
  他更不解了。
  不打不杀还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为何萧苑里的小倌得郡主青睐？
  元宝正欲多问两句。
  宋律已经扔下他走远了……
  少年俊脸冰冷，眸色深沉，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主仆二人很快便回了定国公府。
  只不过还未进府，一道人影便从斜刺里冒了出来。
  “宋小将军……”
  王婉的声音自夜色里传来。
  宋律似是早有预料，他停下脚步看向来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太子侧妃如今还在禁足吧？深夜前来定国公府，恐有不妥。”
  王婉依旧穿着黑色大氅。
  脸隐在兜帽里。
  她早就来了，原是想在定国公府内等候宋律，没想到上次让她进府的老管家，这次竟然将她拒之门外，还说什么孤男寡女，不方便让她进门？
  他以为这定国公府是什么高门贵府吗？
  平日里请她她都不会来！
  竟还敢在她面前摆谱？
  王婉当时便气得要发作。
  却不想那老东西将门一关，连门都不让她进。
  此刻见了宋律，王婉憋了半宿的气终于找到了发泄对象，她怒气冲冲地说道：“本宫为何到这来，宋小将军不清楚吗？你不是答应本宫会让穆长安死吗？为何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宋律脸色倏然转冷：“来人，送太子侧妃回府。”
  “宋律你敢！”
  “有何不敢？”
  夜色下，少年眸光如鹰隼，带着浓郁的血腥和戾气：“太子侧妃身为人妇，却背着太子来我定国公府，是为不贞；龙华山私建别苑、凌虐孩童，是为不洁；圣上命你禁足反思，你却阳奉阴违，是为不忠；王太师老来得女，没有享受到你一天的孝敬，还要一把年纪为你负荆请罪，是为不孝！”
  “如此一个不贞不洁，不忠不孝之人，本将军就是就地斩杀，也不会有人说半句，有何……不敢？！”
  掷地有声的冷酷话语，如同榔头般砸在王婉脑袋上。
  直将她砸得脸色苍白。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是太师之女，她父是当世大儒、三朝元老，门生遍布天下，就连太子李云泽都不得不向她低头。
  宋律他一个满门死绝的孤儿，凭什么敢这般对她说话？
  “你放……”
  王婉气得颤抖，指着宋律就要怒斥，却在对上少年那双喋血的眼时，蓦地打了个冷颤。
  那眸中的狠戾几乎直逼人灵魂。
  光是看一眼就双腿打颤。
  这当真是那个死了满门孤苦无依又单纯可怜的小将军？
  说是恶鬼都不为过！
  就在王婉吓得魂不附体时，定国公府里瞬间走出一小队护卫，不由分说架着王婉和她身边的嬷嬷就往太子府而去。
  直到人都走远了，元宝才收回视线。
  他看向王婉方才所站之地。
  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却敏感地嗅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元宝立即捂住口鼻：“……”
  好久没见到主子把人吓尿了。
  嘶~
  看来今晚郡主给主子的刺激，有点大。
  为着小命着想，这几日他还是不要在主子跟前晃悠了。
  让他哥去送死吧。
  翌日一早，元宝就去调查烟花巷的萧苑了。
  查探的结果：十分干净。
  萧苑所有人都有来路，且都还和京城某些贵人有牵扯，主子若是想找个借口铲除人家，怕是有点困难。
  元宝将这个结果告诉了宋律。
  没想到宋律头也不抬头：“下一个，南湘阁。”
  元宝：“？”
  南湘阁不是萧苑对面那家南风馆吗？
  铜钱补充道：“今日郡主去了南湘阁。”
  元宝：“……”
  第三日——
  “俊男坊。”
  第四日——
  “百玉楼。”
  第五日——
  “品花堂。”
  一连跑了五日，足足将京城大大小小有名有姓的南风馆，都跑遍了。
  元宝的脚才停下来。
  他累得气喘吁吁，看着手上一大摞探查得来的内容，整个人幽怨不已。
  这郡主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
  日日闲着没事跑去逛窑子。
  还日日不重样。
  害他腿都快跑断了！
  早知道他宁愿在家看主子那张冰冻脸，让他哥去受罪了。
  “主子，都查完了……”
  元宝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宋律。
  少年拿过一页页翻看，随后扔给二人：“看出什么了吗？”
  元宝撇撇嘴。
  看什么？这些东西他早看过了，屁事都没有。
  主子不过就是想学人家小倌如何俘获郡主芳心罢了。
  怕人笑话才这般折腾他。
  他连连点头：“属下都明白。”
  宋律讶然地看向他：“你明白了？”
  “嗯。”
  元宝重重点头，接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本本，一边翻阅一边郑重其事地说道：“主子放心，郡主这几日点的都是各院的头牌，属下已经全部记录在册，比如这南湘阁的头牌玉容公子，郡主喜欢看他的脸，说他小脸长得俏……”
  “还有这俊男坊的诗诗公子，听闻他落魄前曾是一名秀才，郡主喜欢看他作诗……”
  “百玉楼的云影公子，则使得一手好剑，郡主夸他跳剑舞时最性感……主子，性感是何意？”
  某人一脸求知欲地抬头。
  却见自家主子和兄长，一个满脸阴沉，一个满脸看傻逼地看着他。
  元宝：“诶？”
  “滚！”
  最终还是铜钱接过那摞调查记录，认真翻看了一遍，他蹙着眉头道：“主子是否觉得萧苑……太过干净了？”
  宋律颔首。
  这些南风馆大多都没什么问题。
  但再干净的池子里，都会有污泥，其它的南风院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黑户，或有人闹事。
  只有萧苑每个人都能查到出处。
  干净的没有瑕疵……
  他不相信穆长安会无缘无故去那里。
  想到她上次说到的千机阁，少年眸色深邃沉凝：“让人盯着萧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