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混沌与感悟

  月牙绿洲，湖水澄澈如镜。

  这片原本死寂的荒漠，在艾琳神迹般的净化下，如今已是郁郁葱葱。

  微风拂过，宽大的棕榈叶沙沙作响，带来几分久违的凉意。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湖畔的草地上，红玉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儿，手里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全羊，吃得满嘴是油。

  “还要！再来一只！”

  红玉含糊不清地嚷嚷着，随手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羊腿骨扔到一旁，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没吃饱”三个大字。

  “刚才那个该死的饿死鬼投胎，差点把本王的油水都给抽干了！”

  她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一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的艾琳。

  “喂，那个长耳朵的，别光顾着种树啊！再去给本王抓几只沙羊来！要肥的！”

  艾琳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的自然权杖轻轻一点。

  几根藤蔓破土而出，卷着几只刚处理好的野味送到了红玉面前。

  “红玉殿下，暴饮暴食对消化不好。”

  艾琳的声音温婉柔和，透着一股子无奈。

  “少啰嗦！本王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

  红玉翻了个白眼，抓起肉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远处。

  余晓独自坐在一块被风化得有些光滑的岩石上，并没有参与这场热闹的“庆功宴”。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那是临行前，老师陈道山赠予他的【混沌石】。

  看似普普通通，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连一点灵能波动都没有。

  但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座山岳。

  “让死物……活过来。”

  余晓低声呢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陈道山以茶水演化世界的画面。

  以及，不久前莉莉丝以“暴食”强行吞噬“饥饿”那一幕。

  那种高位法则对低位法则的绝对压制，给了他极大的触动。

  “我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力量不够。”

  余晓闭上眼，意识沉入御兽之墟。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名为【万象道域】的世界，虽然辽阔无边，法则林立，但却像是一潭死水。

  红玉的“王权”。

  莉莉丝的“原罪”。

  莫甘娜的“均衡”。

  艾琳的“自然”。

  这四股力量，每一股都强横至极，每一个都堪称世界最顶尖的法则。

  但它们就像是四条平行线，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我就像是一个守着金山的乞丐。”

  余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混沌……”

  余晓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混沌石粗糙的表面。

  再三思索下，他将万象道域覆盖在了它的表面。

  忽然。

  一股极度微弱，却又无比古老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了他的识海。

  轰！

  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绿洲，不再是沙漠。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中，一点灵光乍现。

  那是“一”。

  紧接着，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那是“二”。

  随后，阴阳交汇，五行衍生，万物生长。

  那是“三”。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余晓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抹前所未有的亮色。

  “我明白了。”

  “所谓的循环，不是让它们并行。”

  “而是要找到一个原点，一个能容纳一切、又能转化一切的原点！”

  想通了这一点，余晓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能开始疯狂运转。

  “万象道域，开！”

  嗡——！

  一层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正在吃肉的红玉动作一顿，敏锐地抬起头。

  她感觉到了。

  自家那个变态主人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危险。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正在压抑着内部翻涌的岩浆。

  “红玉，把你的毁灭法则借我一点。”

  余晓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响起，冷静得可怕。

  “啊？哦！”

  红玉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一股赤红色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能量，顺着契约通道，涌入了余晓的体内。

  “艾琳，生命法则，注入！”

  “是，主人。”

  紧接着，一股翠绿色的、生机勃勃的能量，也随之涌入。

  一红一绿。

  毁灭与新生。

  两股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余晓的道域中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滋滋滋——！

  就像是把滚烫的油泼进了冰水里。

  余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沙地。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两股神话级的法则力量在他的经脉里疯狂厮杀，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太乱了……根本压不住……”

  余晓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

  他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也低估了法则冲突带来的反噬。

  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粘合剂，这两股力量只会把他炸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双冰凉柔软的小手，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主人，您太心急了。”

  莉莉丝那慵懒而魅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带着几分心疼，几分责备。

  “这种时候，怎么能忘了我呢？”

  呼——

  一股紫黑色的、粘稠如墨的气息，顺着那双手，缓缓注入了余晓那即将崩溃的道域之中。

  那是【原罪】。

  是世间一切情绪、一切欲望的集合体。

  它贪婪，它暴虐，它懒惰。

  但正因为它的复杂，它反而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包容性。

  当这股紫黑色的力量介入战局时，原本还在死磕的红与绿，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就像是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仇人，突然被扔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想打？

  动不了。

  “就是现在！”

  余晓眼中精芒爆闪。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混沌石，将那股感悟到的“混沌之意”，狠狠地拍进了道域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