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心湖与初步尝试

  白玉牌坊下，云雾缭绕。

  面对少年那郑重无比的弟子之礼，陈道山并未推辞，只是平静地受了下来。

  当余晓直起身时，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位圣者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一种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不再是前辈与后辈，而是老师与学生。

  “随我来。”

  陈道山转身，步履从容，向着浮空岛的更深处走去。

  余晓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一片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竹林，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路。

  最终，他们在一片奇异的湖泊前停下了脚步。

  湖泊不大，方圆不过百米，湖水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宛如液态水晶般的质感。

  清澈见底，不起一丝波澜，宛如一面被镶嵌在大地上的完美镜子。

  这里，便是炎黄学院最核心的修炼圣地之一。

  心湖。

  “你可知，心湖为何物？”陈道山负手立于湖边，声音温和。

  “学生不知。”余晓如实回答，他的目光被这片奇异的湖泊深深吸引。

  “心湖，映照本心，具现神识。”陈道山解释道，“在这里，你的一切精神活动，都会被毫无保留地放大，并实质化地呈现在这片湖面上。”

  “你那第二天赋，我将其命名为【熔炉】。”

  “它的核心，并非将两种力量粗暴地混合在一起，那不是熔炼，那是砸碎乐器，妄图听到乐章。”

  陈道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平静的湖面。

  “真正的熔炼，是找到两种截然不同法则之间的‘共鸣点’，如同调音师拨动琴弦，让原本不谐的音符，奏出全新的旋律。”

  “今日的第一课，便是感知。”

  “将你那两只御兽的法则之力，投影于此。”

  余晓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力延伸而出，一端连接着御兽之墟内正在休憩的莉莉丝，另一端，则连接着红玉。

  嗡——！

  平静的心湖，骤然起了变化。

  湖泊的左半边，一抹妖异、瑰丽的紫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渲染开来。

  那紫色之中，充满了堕落、魅惑、引人沉沦的气息，仿佛能勾起万物最原始的欲望。

  正是莉莉丝的【色欲】法则。

  与此同时，湖泊的右半边，一抹霸道、威严的赤金色，轰然绽放！

  那金色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王者之气，带着主宰生死的森然鬼意，仿佛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正是红玉的【王权】法则。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话级法则之力，在心湖之上，第一次如此泾渭分明地具现化。

  它们各自占据了半壁江山，互不相让。

  “现在，让它们接触。”陈道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晓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片紫色的区域，向着中央的赤金色，缓缓靠拢。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轰——！

  整片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轰然沸腾！

  紫与赤金两色能量，如同两条不共戴天的宿敌，瞬间展开了最激烈的厮杀！

  紫色的欲望之力，试图侵蚀、污染那份王者的威严。

  赤金的王权之火，则试图焚烧、净化那份堕落的根源。

  湖面上掀起滔天巨浪，狂暴的能量冲突，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呃！”

  余晓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精神海剧烈震荡，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他没想到，仅仅是法则之力的初步接触，反噬竟然就如此恐怖！

  不行！

  必须压制住它们！

  余晓牙关紧咬，将自己那远超同阶的庞大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湖心那片狂暴的冲突区域，狠狠地压了下去！

  他试图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强行抚平两种力量的冲突。

  然而，这个举动，却如同火上浇油！

  那两股本就狂暴的法则之力，在感受到外力压制的瞬间，反弹得更加剧烈！

  心湖的湖水，彻底沸腾，狂暴的能量甚至冲出湖面，化作一道道紫金两色的闪电，在空中胡乱劈砍！

  “噗——”

  余晓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精神力大网，在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陈道山在一旁平静地观望着，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没有出手相助，只是在余晓即将精神力耗尽，彻底失控的前一刻，淡淡地开口。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余晓的耳中。

  “水火不容，可生蒸汽。”

  “光暗对立，可成灰影。”

  “冲突本身，亦是一种‘连接’。”

  短短三句话，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在余晓那几近崩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冲突本身……亦是一种连接？

  我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余晓瞬间明悟。

  自己一直在试图压制、抚平两种力量的冲突，想要让它们“和平共处”。

  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色欲】与【王权】，其本质就是对立的，是相互排斥的！

  强行压制，只会让它们的反弹更加剧烈。

  正确的做法，不是去阻止这场冲突，而是去引导它，利用它！

  就像水与火，它们的冲突产生了蒸汽，而蒸汽，就是一种全新的，拥有推动世界力量的能量！

  想通了这一点，余晓眼中那因剧痛而产生的迷茫，瞬间被一片清明与决然所取代。

  他不再试图压制，反而反其道而行。

  他放弃了对整个冲突区域的控制，将自己那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比纤细，却又无比坚韧的“探针”。

  然后，他操控着这根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向了湖心那片紫与金交战最激烈，能量最狂暴的核心地带！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是毁灭的源头！

  精神力探针刚刚接触到那片区域，一股足以撕碎灵魂的混沌能量，便疯狂地涌了过来。

  余晓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随时都可能被搅成碎片。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不再试图对抗这股混沌，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精密的“滤网”，主动地去接纳、去筛选这股由纯粹冲突所产生的混乱能量。

  剥离、引导、梳理！

  这个过程，远比之前的强行压制，要凶险百倍，对精神力的操控要求，也高了无数倍！

  稍有不慎，他的精神海就会被这股混沌能量彻底冲垮，沦为一个白痴。

  一次。

  失败。

  精神力探针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碎，余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又白了一分。

  两次。

  再次失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都在这股反噬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没有放弃。

  那双眼眸中的光，反而愈发明亮，愈发坚定！

  他一次又一次地凝聚精神力，一次又一次地冲向那片毁灭的中心。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失败，精神力近乎枯竭，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

  终于！

  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从那片狂暴的混沌能量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

  那是一丝灰色的能量。

  它既不像紫色那般妖异，也不像赤金那般威严。

  它混乱、中性，却又完美地兼容了两种法则的特性。

  余晓能感觉到，这丝灰色的能量中，既蕴含着【色欲】那足以侵蚀万物的堕落之力，又带着【王权】那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威！

  它，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就在这丝灰色能量诞生的瞬间。

  湖边，一直古井无波的陈道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真正意义上的惊讶。

  他原本预估，以余晓的天赋，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勉强摸到这层门槛。

  却没想到，他只用了半天。

  不，甚至不到半天。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

  陈道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余晓的感悟。

  余晓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枯竭，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嗡嗡作响。

  但他看着心湖中，那丝被自己用最后精神力禁锢起来的灰色能量，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喜悦。

  他，成功了！

  ……

  与此同时。

  炎黄学院的内部论坛，早已因为一则消息，彻底引爆。

  【惊爆！新人王余晓，被院长收为亲传弟子！】

  这个标题，用血红色的大字，高高地挂在论坛的置顶位置。

  下方，是短短半天内，就已经盖了数万楼的回复。

  “假的吧？！院长多少年没收过徒弟了？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凭什么？！”

  “黑幕！绝对是黑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服！老子在学院里拼死拼活干了三年，任务做了上百个，连见院长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一个新生，就因为拿了个试炼第一？！”

  “呵呵，有点天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等他出来，老子第一个挑战他，非得把他打出屎来！”

  嫉妒、愤怒、质疑的声音，充斥了整个论坛。

  信息差，造成了巨大的误判。

  在这些老生眼中，余晓只是一个运气好，御兽强力的新人王。

  他们根本不知道，余晓被看中的，是他那足以颠覆整个御兽体系的，第二天赋。

  就在一片喧嚣之中，一个帖子的出现，让整个论坛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发帖人ID：雷狂。

  雷狂，老生中的风云人物，玄级九星巅峰，距离突破天级，也只差临门一脚。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在此立誓，待余晓出关之日，验其资格！】

  这个帖子，瞬间被无数人顶上了热搜。

  一场风暴，正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

  夜幕降临。

  浮空岛上，星光璀璨。

  余晓盘膝坐在心湖边，经过一下午的冥想，他那几近枯竭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陈道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身旁。

  他递过来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的古朴玉简。

  “这是明日的课业。”

  余晓接过玉简，有些不解。

  “将你捕捉到的‘灰’，变成你的‘剑’。”陈道山的声音悠悠传来，“在玉简上，刻下属于你自己的，第一式‘雏形’。”

  创造，属于自己的招式？

  余晓握紧了手中的玉简，目光投向心湖。

  湖面上，那两股紫与金的能量，依旧泾渭分明，但经过一下午的“磨合”.

  它们之间的冲突，似乎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丝被禁锢的灰色能量之上。

  剑？

  不。

  仅仅是“剑”，太浪费了。

  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大胆，都要疯狂的想法，开始在他的心底，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