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你连俄文都懂？

  黑色的轿车，在京城的街道上平稳疾驰。

  车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李怀德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江大夫，冷不冷？要不要把窗户再关紧点？”

  “江大夫，渴不渴？我这有水。”

  “江大夫，我们轧钢厂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一口一个“江大夫”，态度殷勤得不像是厂长，倒像是江辰的贴身秘书。

  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频频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还是那个在厂里说一不二，威严满满的李厂长吗？

  李怀德却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狂喜！

  是无法抑制的狂喜！

  江辰今天这一手，哪里是治病？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他不仅救了李司长的命，更是给自己，给整个轧钢厂，送上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可是一位工业部的实权司长啊！

  有了这层关系，他李怀德在轧钢厂的地位，谁还能撼动？不，甚至……他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江辰，就是他的通天桥梁！是他李怀德的贵人！

  江辰靠在后座上，对李怀德的热情只是淡淡地应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怀德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无非是看中了他身上新添的价值。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时代，光有技术还不够，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脉，才能站得稳，走得远。

  李南华，就是一块完美的敲门砖。

  ……

  协和医院，高级干部病房。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秘书推开一间单人病房的门。

  屋里没有浓重的药味，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

  李南华并没有像个病人一样虚弱地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满俄文的大部头，看得极其专注。

  那严肃而投入的神情，仿佛他不是在病房，而是在一个重要的技术攻关会议上。

  “李司长。”秘书轻声提醒。

  李南华这才抬起头。

  当他看到跟在秘书身后的江辰时，脸上瞬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无比真诚的感激。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甚至不等鞋穿好，就快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江辰的手。

  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温暖而有力。

  “小江大夫！大恩不言谢！”

  李南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怕是真要交代在工作岗位上了！”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这话说得，重如泰山！

  李怀德在一旁，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连忙上前一步，大声附和道：“李司长您言重了！能为您分忧，是小江的荣幸，也是我们整个轧钢厂的光荣！”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这份天大的人情，可得好好用！必须让它的价值最大化！

  江辰客气地回道：“李司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几人聊了一会，很快李南华又打开了一开始看的书。

  江辰的目光也不经意间，落在了那本摊开的俄文书上。

  书页上，画着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一般的俄文注释。

  李南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以为江辰只是单纯的好奇，便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让你见笑了，都快要上手术台的人了，还放不下这点工作。”

  他拿起那本书，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刚从苏联引进的一台新型高精度机床的维修手册，对我们接下来的一个重点项目至关重要。”

  “可惜啊……这里面的专业术语太晦涩，太偏门了。我找了京城好几个俄文翻译，都弄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部分，急得我焦头烂额，整个项目都卡在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辰的心里，猛地一动。

  系统签到奖励的【俄语精通】，可不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我小时候，跟我师傅学医的时候，他老人家也懂一些俄文。”

  “我跟着耳濡目染，也学了点皮毛。”

  这话一出。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李南华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病痛而略显疲惫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哦？小江大夫，你还懂俄文？”

  李怀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差点想伸手去捂江辰的嘴！

  我的小祖宗！

  你可别在这时候吹牛啊！

  这可是李司长！这可是国家级的项目！

  李南华此刻，却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他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太久，任何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过。

  他立刻拿起那本手册，翻到了困扰他最久，也是最复杂的一页，直接递到江辰面前。

  他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圈起来的段落。

  “小江大夫，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一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怀德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又开始冒冷汗了。

  江辰接过了那本厚重的手册。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就开口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他用一种清晰、流利、甚至带着标准播音腔的普通话，将那段天书般的俄文，一字不差地翻译了出来。

  他不仅翻译得精准无误。

  甚至还对其中一个最关键、最容易混淆的术语，做出了更深层次、更精准的专业解释！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李怀德傻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江辰，大脑一片空白。

  李南华的秘书，那个永远沉稳干练的年轻人，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而李南华本人……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这段话！

  就是这段该死的话！

  困扰了他们整个技术团队，整整一个星期！

  现在，被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人才！”

  “天纵奇才啊！”

  李南华猛地一拍床沿，发出一声巨响！

  他看向江辰，那目光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了。

  那是狂热！

  是发现稀世珍宝一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