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却月！

  高览骑在高头大马上，观望着辽军动向，随着那方艳丽的大纛所指，始终在招摇山军阵右侧的游弋两千骑兵围绕着弩车阵，缓缓压了上来。

  辽军不愧曾经的精锐，即便此时已经堕落不堪，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战阵的基本流程还是被这伙骑兵的主将严格遵守。

  寒光凛凛的弩车阵对骑兵形成了一定威慑，随着辽军骑兵接近，从中奔出二三十骑打马先行，显然是要探明弩车阵的虚实。

  辽军探骑左右游弋，却并不接近弩车。

  中军大纛之下，高览王者小心翼翼的游骑，迅速下令道。

  “弓箭手压制，神臂弩不得暴露，弩车不得出击！”

  稀稀拉拉的弓箭从右阵中飞出，侥幸射死了三个倒霉的游骑，其余骑兵健壮迅速回阵，将手中的箭矢呈给寇镇远观看。

  “贼军孱弱，轻弓软箭贻笑大方！”

  寇镇远见手中的箭矢毫无威力，大喜过望，手中长刀瞬间举起，一马当先便朝着招摇山军右阵冲杀而去。

  “杀！”

  两千骑兵开始加速，密集的马蹄声让岸边的泥沙出现凌乱的震动，辽军士兵确实精悍，战马奔驰之间几乎人人引弓而射。

  招摇山阵中又是一阵轻弓箭矢飞射而出，对辽军造成的伤亡实在有限，寇镇远见状心下大安。

  即便眼前便是看起来殊为骇人的弩车，但此时两军相距已经百步之内，寇镇远有信心凭借着麾下将士的精锐，在贼寇弩车还未彻底发飙之前冲进招摇山军阵。

  辽军的马速骤然提升，大量辽军士兵极有经验地半伏在马背上，尽量躲避招摇山军士的弓箭。

  顷刻间，两军已经逼近至六十步！

  “射！”

  招摇山军中鼓声骤然激昂，随着背嵬军主将武松一声令下，小儿臂粗的弩箭如林般攒射而出，而在弩车后方，密密麻麻的神臂弓手同时扣下扳机，密集的箭雨霎时间直接笼罩了冲锋而来的敌军。

  弩车的高度较低，高览也专门下令将弩车仰角方平，专门射击敌军战马，弩箭强劲的威力顷刻间便将敌军射得人仰马翻，后方的骑兵又被前方倒地得到战马同僚绊倒，一时之间右阵之前尽是辽军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

  仅仅一轮齐射过后，冲锋的两千辽军便死伤数百人，几乎所有的辽军都开始胆怯后撤。

  主将寇镇远被一发弩箭射杀了坐骑，跌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反应过来之后哪里还有心思组织军队，慌乱的抢过一匹下属的坐骑打马便逃。

  “贼军弓弩强劲，骑兵不能制，速报将军，请步兵围而歼之！”

  主将都跑了，其余辽军纷纷打马逃离，在逃离之时有背身挨了一轮箭雨，丢下上百具尸体之后灰溜溜跑回了本阵。

  矮丘上观战的耶律二将将适才交战看在眼中，耶律宗云已然勃然大怒，两千骑兵，连贼军的人毛都未曾碰到便损失了四分之一还多，这简直就是将他先前运筹帷幄的作态摁在地上爆锤。

  “传令，郑兴即刻率领宋军步卒迅速进军，三面合围，破阵而入，将贼寇赶入水中！”

  “得令！”

  轰隆隆的战鼓声一变，一万余宋军步卒在主将郑兴的军令下，迅速列阵而行，前排士兵举着大盾排成密集的盾墙，长矛手紧随其后，如林徐进，向着招摇山军阵压迫而来。

  这些人你让他们打异族或许不堪一击，甚至刚一接战便会四散而逃，但此刻打自己的同胞，宋江将士的士气竟然出离的旺盛。

  “进！”

  主将郑兴居于中军之中发号施令，宋军军阵迈着严整的步伐分三个方向缓缓逼近。

  高览看着密密麻麻的宋军盾墙枪林冷笑一声。

  “要是几年后面对金狗，你等有此刻的一半勇气，也不至于连皇帝都让异族办了牵羊礼。”

  密集的军阵，在几十架床弩面前就是绝对的活靶子，之前射骑兵的时候或许还有可能射空，但面对这般人挤人的军阵，床弩手闭着眼睛射都能发发命中。

  “射！”

  武松一声令下，逼近到军阵百步之内的宋军军阵就如同被巨兽撞击了一般，哗啦啦倒下了一连串的人。

  前排的盾兵连人带盾，以及身后的几名同袍一齐被穿了串子，粗壮的弩箭在宋军步卒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射透了他们的胸膛，更有甚者直接穿胸而过，只留下拳头大小的狰狞创口。

  被床弩波及到的区域，身边的宋军被溅了满脸鲜血，河北承平百年，这些兵痞哪里见过这般残忍得扬面，有不堪的登时就吓得尿了出来，瘫软在地面上，然后被裹挟前压的同僚踩成肉泥。

  前排盾兵割麦子一般倒下，直接将后排的弓箭手和长枪兵露了出来，招摇山阵中紧跟着又是一通神臂弓密集攒射，哗啦啦又倒下不少宋军。

  如此猛烈的火力和恐怖的杀伤力，宋军军阵前部一片大乱，有的人想逃跑，却被裹挟着前进，顿时哭爹喊娘地嚎啕大哭，顷刻间，宋军前军军阵中竟一片惊恐的嚎哭声。

  趁着宋军军阵混乱，床弩手数人配合，废了吃奶的力气重新给床弩上弦，而后弩手高举大锤，重重砸在弩击上。

  “绷！”

  死神的厉啸声再度在阵前响起，勉强立起的前排大盾再次连盾带人飞了出去，紧随其后的便是密集的箭雨。

  面对如此伤亡，后方的郑兴已经怒血上头，嘶吼着派出督战兵强压着士兵继续前进，军法官手起刀落，连砍几十名怯战逃逸的士卒。

  在死亡的逼迫下，后军推前军，前军涕泗横流之下终于要撞上了招摇山的军阵。

  “背嵬！出击！”

  背嵬军迅速填充上弩车之间的空隙，三五个人为一组，迅速扑杀从缝隙里挤进来的宋军，身后的枪兵手持钩镰枪，冷不丁勾住一个宋军，便在其凄惨的嚎叫声中拖进阵中，一枪解决掉。

  于此同时，弩手们也在紧锣密鼓的装填，待弩车装填完毕后，令宋军军阵彻底崩溃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宋军士卒试图攀爬床弩，从床弩顶部跃入军阵中厮杀，但当他刚刚攀上弩车，便发现三支寒光凛凛的弩箭正对着自己的胸膛。

  “绷！”

  随着弩手大锤砸下，一声凄厉的弦啸，三只弩箭直接将宋军的身体撕成了碎片，而后弩箭去势不减，连续射穿几人之后深深钉在地面上。

  一名宋军军卒一脸呆滞的看着挂在脸上的半截人体组织，脑袋轰然炸开，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溃了。

  “啊！！！！！”

  当第一个宋军挥刀砍向后方挤过来的同袍的时候，宋军的崩溃便已经注定了！

  前军为了活命倒戈而击，高览迅速抓住了战机。

  “传令！背嵬从两翼出击，其余步军正面对敌！进！”

  一声令下，精锐的背嵬军迅速从第一线抽身后撤，重新整队之后，兵分两路从两翼杀了出去。

  招摇山步军脱离了弩车阵，追着宋军的尾巴杀出来了！

  矮山之上，耶律二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贼兵出阵，战机已至！

  耶律宗云长枪高举，纵马大喝。

  “儿郎们，随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