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人间第一流（一）

  宋江一路竭力收拢溃军，总算将兵力汇聚到了一万三千余人，加上关胜所率领的另一路大军，好歹从面上来看，梁山在人数上实现了对招摇山的压制。

  十月傍晚的风在黄淮海平原上肆虐，招摇山高字虎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梁山乌泱泱的大军在高览眼中实在一点也没有挑战性，极低的着甲率，漏洞百出的行军阵列，乃至前排士兵惶恐的眼神，都在向高览表明他们乌合之众的本质。

  两军对立结阵，弓箭手射住两方阵脚，与对面精锐悍勇的招摇山军团一对比，别说是刚挨过打的秦明和杨志了，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卢俊义都不由得凛然。

  单单从阵列上来看，梁山大军断无取胜的道理。

  “嗒、嗒、嗒......”

  轻摧战马，高览在沉重的马蹄声中越众而出，手中长槊遥指宋江歪斜的乌纱帽，目光微抬，未曾言语，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便扑面而来。

  来战！

  徐州平原上的秋风吹得旌旗猎猎，像是敲响了一扬别开生面的战鼓，就在高览策马上前，邀战天下英雄的时刻，远在北地的雄州坚城，却向着北方打开了城门。

  辽国大将兀颜光亲率两万铁骑并一万仆从军，在大宋雄州官员张灯结彩的迎接中开进了雄州城，街边屋舍中，一双双浑浊而仇恨的眸子，在敌我双方的刀枪之下无奈隐藏，对雄州的百姓来说，血海深仇的敌寇被他们忠心耿耿的官家亲自邀请进了雄州城。

  异族的马蹄数度踏足这片土地，但这片土地的军民，从未像今日这般屈辱......

  狼烟从北方飘起，与徐州的金戈铁马交相辉映。

  宋江看出了高览邀战斗将的意图，正巧梁山行军打仗向来倚仗麾下战将之勇，你既扬短避长，纵然是名满天下的招摇山君，本大王也要用战将堆死你。

  宋江手中令旗向前一挥。

  “秦明！”

  “压头阵！”

  一边的五虎上将霹雳火秦明看向高览的目光择人欲噬，先前兵败就要拿此刻雪耻。

  胯下战马迅疾扬蹄，秦明手中狼牙棒直指高览。

  “高贼！还我儿郎命来！驾！”

  “驾！”

  高览同样催马上前，两骑飞速相交，秦明怒发冲冠，狼牙棒携平生最强之力径直砸下，高览不躲不避，直接挺槊硬接。

  “铛！”

  剧烈的金铁声在阵前炸响，秦明魁梧的身躯猛然向后仰了一瞬，高览身躯纹丝不动，马槊顺势拖地，打马回转。

  秦明脸膛被巨力憋得通红发青，左手硬挺着勒马回身，右手狼牙棒高高举起。

  两人对冲一招，在观战的两军将士看来，高览一招之后无力挺槊，只能拖行于地，而秦明占了上风，掣棒再袭。

  宋江武力值不高，自然不如卢俊义等人看得清战扬局势，见秦明“得势”，大喜过望。

  “好！”

  “好一个秦明！”

  什么招摇山君，霸王在世，枉我宋江听信了江湖传言，视你为平生劲敌，却不想原来是银样蜡头枪，徒有虚名，连我大将秦明都敌不得过。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被宋江在夸上天的秦明此时已经亡魂大冒。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人！

  仅仅硬悍一击，秦明就感觉自己的右臂几乎要断了，他不是有余力挺棒再战，而是右臂剧痛难忍，无法卸力放下。

  战扬斗将，电光火石间便分得出胜负，高览策马再冲，手中马槊携千斤之力悍然横扫，秦明瞳孔骤缩。

  “吾命休矣！”

  死命强撑着剧痛收回狼牙棒，秦明用大喝来压制心中的惊恐，狼牙棒在长槊临身之际，堪堪回收挡在身前，下一刻。

  “锵！”

  众人只觉耳膜猛然刺痛，马槊与狼牙棒相击之处瞬间激起大片火花，秦明的嘶吼直接被一槊闷回了嗓子眼。

  在宋江和吴用惊愕的目光中，梁山五虎之一，惯为大军先锋出阵而鲜有败阵的霹雳火秦明，近九尺、二百斤的昂藏汉子，被高高地从马背上硬生生抽了出去，愣是飞出好几丈才砸在地上。

  其人在天上便鲜血狂喷，到底便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宋江大惊失色。

  “快去救秦明！”

  有人反应比他更快，早就发现了情况不对的梁山战将中两骑策马而出，疾奔向高览，小李广花荣在阵中拈弓搭箭，生怕高览上去补刀。

  “唰！”

  “唰！”

  “唰！”

  三箭连发，高览背对敌阵，仿佛脑后长眼一般侧身闪过一支，右手抬槊磕飞一支，最后猛然马上回身，左手一把握住最后一支利箭，目光平静而淡漠的看向花荣的方向。

  仿若在林中被猛虎盯上的感觉令花荣头皮发炸，胯下战马仿佛被虎视所摄，长嘶着连连后退，要不是一边的徐宁眼疾手快捉住了马缰，花荣险些就给掀下马来。

  没空理会花荣的暗箭伤人，高览迅速拨转马匹，迎战冲上来的二将。.

  “高贼休要伤人，朱仝、雷横来也！”

  鼠辈！

  什么狗屁插翅虎，你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名头。

  高览面对二人都不需要提起马速，面对两骑夹攻，他只一挺槊先格住雷横斩向腰间的朴刀，朱仝趁势拏枪枪刺高览左肋，却被山君仅仅一个抬手便攥住枪头，不得寸进。

  “不好！”

  卢俊义大吼一声，一眼便看出了雷横朱仝二人远不是高览对手，立刻就要打马出阵，却被杨志抢先。

  “二位兄弟，杨志来也！”

  而后徐宁、黄信，以及想要趁机抢回秦明的李逵、石秀一齐呐喊着冲来。

  花荣再次拈弓，却想起刚才那个眼神，竟一时不敢出箭。

  招摇山阵中，史进、鲍旭几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高览出战前下了军令，非他允许其余将领不得出阵你，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梁山贼寇不讲武德，围攻自家哥哥。

  二人手中兵器紧握，胯下战马蓄势待发，一旦见高览不支，便打算带全军掩杀，救回自家哥哥。

  但想要威胁高览......

  就凭雷横，朱仝？

  高览腰腹发力直贯双臂，一槊逼退雷横，而后暴喝一声。

  “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