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牛刀小试

  “高贼！”

  “高贼！”

  童贯口中咒骂着高览，目眦欲裂！

  他接了皇帝南下救徐州的诏令，带领大军紧赶慢赶往彭城跑，结果刚刚到了沛县，就接到了朝廷的申饬，圣旨中官家措辞严厉，指责童贯治军无方，作战不力，无勇无谋......

  直接将他堂堂枢密使贬斥成了一个没脑子的泼皮！

  待他一脸迷茫地挨完了骂，详细询问天使缘由，才知道趁着禁军南下，招摇山贼寇许贯忠迅速攻陷莱芜、泰安，杀掉两城守将，大军迅速南下，不仅接了沂州新汶的贼寇之危，还汇合新汶守将，一齐攻伐兖州。

  就他离开的短短七八天时间里，招摇山的兵锋已经直抵泗水了，在齐州南边与林冲等人鏖战的徐京刘梦龙更是汇报河北贼寇从博州入寇，连发书信郓州告急。

  这如何让童贯不怒火滔天？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高览手中的提线木偶，从他率兵讨伐招摇山开始，自己的所有行为仿佛都在高览的控制之中，他让自己往哪里走，自己就会往哪里走。

  招摇山大军屯兵费县，自己就想攻破平邑、新汶抄后路，然后不仅移师邹县，还分兵攻城，就此放开了沂州西南防务，让抱犊山轻易失守，高览大军南下威逼徐州。

  结果徐州告急，自己又着急忙慌南下救援，然后贼寇趁着禁军南撤，兖州人心惶惶之际，出兵攻占数城！

  还有河北的贼寇！！！

  虽然这样一来，他诱敌，拖住招摇山主力的任务绝对超预期完成了，但此战之后，无论胜败，他童贯被高览全程耍的团团转，恐怕......

  “唉......”

  盛怒之后便是无尽的空虚，童贯无力的瘫坐在榻上，心中竟然有些绝望。

  “宋江大军到哪里了？”

  听闻枢密使问话，一直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书吏赶忙回答。

  “禀大人，宋将军日前来报，梁山大军已进入下邳，只待大人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威胁贼军侧翼。”

  “下令吧，让宋江率兵进攻贼军侧翼，就说......就说待他吸引了高览主力，我军便会趁势而出，击溃贼兵后军，依据鼎定彭城之战。”

  “是。”

  书吏恭敬而退，童贯目光幽幽的倚在座上。

  “宋江啊宋江，你可怪不得我，招摇山贼军势大，更有高览亲自率领，战力绝对不弱，本枢密此次已不为官家所喜，若是彭城交战再将禁军折损太多，恐怕连身后的富贵都难以保全了......你不是想尽忠报国吗？现在正是时候......”

  宋江不知道童贯心里的弯弯绕，他在下邳待了两天，便接到了枢密使要求进攻的命令，梁山大军厉兵秣马，秦明为左先锋，杨志为右先锋，各率五千兵马先行，宋江、卢俊义、呼延灼、关胜等人为中军，紧随其后，两万余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彭城而来。

  汴河过徐州之后，从徐州到泗水之间上百里河道，因为山体限制，河道自然缩窄，到这这一段的河流流速激增，周边不利于大军行走，所以毫无意外的，宋江率大军北出下邳，经汴塘以南入徐州。

  而高览的一万五千精锐，已经在汴塘等候他们多时了......

  对于此次战争，高览在经过慎重思考之后，与一众将领商议，定下了“先易后难，机动致胜”的战略主线。

  也就是利用招摇山大军绝对的速度机动优势，先聚集绝对力量击溃梁山军，再掉头迎战童贯。

  采取这一战略的主要原因，还要归功于童枢密，禁军一路狂奔到了沛县便不动了，连续数日不见动静，高览自然知道了童贯的打算，他也乐得配合童枢密的“战略构想”，既然童贯想让梁山军先消耗招摇山的实力，那就要看看宋江，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政和五年十月十二日，梁山大军出下邳，经邳县西南出淮阳军进入徐州境内。

  从下邳到彭城，直线距离约一百五六十公里，但与后世的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不同，此时要从下邳至彭城，沿官道前行，还要保障后勤粮草转运的情况下，距离至少要拉长一倍。

  十月十二日未时，当秦明和杨志的先锋大军刚进入汴塘地界，迎面便撞上了再次以逸待劳的高览大军。

  前出二十里的哨探在骑兵面前跟不存在也没多少区别，当两军的哨探在汴塘以南第一次交锋之后，高览迅速反应，亲率一千重骑以及五千精锐轻骑倾巢而出，径直杀向毫无防备的梁山先锋。

  与财大气粗的禁军相比，为贼寇招安的梁山被大宋军政体系的大部分人排挤，招安一年多，除了皇帝心情好的时候赏下的几许金银和御酒，梁山的铠甲、战马都未曾有过丝毫补充，要不是此次出征，他们的兵器甚至有可能都还用的是当山贼之时的五花八门的劣质刀枪。

  与人人披甲，刀快枪利，高览用海量的银子堆出来的招摇山骑兵相比，秦明和杨志率领的一万先锋军就像是王朝末年的农民起义军，但讽刺的，细细来论，高览他们才是正经的起义部队。

  梁山的哨探连滚带爬的来报，前方二十里发现贼军踪迹，待秦明和杨志互相通气，整顿兵马准备迎战的时候，高览率领的六千五百精锐骑兵已经跑过了两军之间的区区二十里地。

  轰隆隆的马蹄声如雷霆怒吼，六千骑兵冲锋的声势，与日后将要肆虐两淮的黄龙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秦明凄厉的嘶吼声在梁山军阵中响彻开来。

  “迎敌！迎敌！”

  就他手底下那不足千人的骑兵，秦明根本没有让他们上去延缓冲锋的意思，那就是上去送，步兵面对骑兵，唯一的生路便是就地结阵，利用严密的阵型阻滞骑兵的冲锋节奏，然后将骑兵拖慢，拖停，才能有一线生机。

  漆黑的面甲覆盖之下的高览只露出一双眼睛，身躯随着战马的奔驰上下起伏，望着越来越近却慌不择路的梁山军，高览冷漠地挺起马槊。

  “乌合之众！”

  高览此次冲锋选择的乃是三层冲锋阵型，他亲率一千五百员重骑作为锋矢凿阵，其后史进率领两千高览的亲卫精骑两侧排开，借助重骑凿开的缺口扩大战线，再后的三千轻骑跟上，进一步扩大缺口。

  但还不待重骑凿入阵中，梁山军就提前崩了，排山倒海的骑兵和前锋黑甲覆面，重骑恶鬼一般的重骑兵，这些一年前还是贼寇，再往前还是农民百姓的梁山军哪里还有结阵对垒的勇气。

  当最前面的人抛下长枪开始往后跑，一层一层的，顷刻间杨志的右路先锋军一片大乱。

  秦明的左路先锋军呢？

  早就跑了！

  高览如坦克一般砸入乱军阵中，手中马槊翻飞，作为最锋利的矛头向纵深一路穿刺。

  “此战为丧敌胆，但着敌甲者，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