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丰年”好大雪

  河北各县在招摇山大军的虎威下瑟瑟发抖，一听到宋军战败的消息，大小地主，贪官污吏们大惊失色。

  高览在山东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天下，抄家富户贪官，将他们数代所积钱粮田亩全部分给穷鬼刁民，这简直就是黄巢再世。

  一时之间，河北各州富户纷纷出逃。

  京东东路，齐州，临邑。

  这里是招摇山大军出兵的起点，也是所有后勤物资的大本营，随着高览亲率大军离开临邑，整个齐州的百姓便纷纷将注意力放在了每日来往的消息中。

  高览虽然只是一个山大王，一个曾经打家劫舍的山贼，但自从他夺下了大宋的京东东路，原本即将饿死的灾民有了一条活路，每日替官府开渠修城也有了一笔进项。

  虽然钱很少，粮也很少，但总归能够养得活一家人，让老娘孩子不至于饿死。

  山君抄了囤积居奇的商户的家，砍了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的头，将所得的粮食以做工的名义分给百姓，将上好的良田以租赁的形式租给流民。

  临邑城的百姓虽然没有读过书，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祖祖辈辈生活在此，从来没有哪一位官老爷征役夫是发粮管饭的，从来没有一个父母官会将富户的田地低价租给贱民。

  听说莱州登州的盐扬养活了几十万百姓，山君大王还废除了要命的盐税和人头税，他们再也不用害怕生孩子，从而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儿子亲手溺死了......

  齐州的百姓是朴素的，大王大冬天率兵出征，虽然未曾说是为了什么，但有见识的秀才说大王是为了他们不饿死，招摇山的存粮不够了，秋收还要大半年，大王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百姓易子而食。

  山君大王关心齐州的百姓，百姓也关心他们的大王。

  刘老汉在临邑城门口摆摊，他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也祖祖辈辈经营着这方烧炭摊子，但这半个月来，刘老汉却觉得日子过得格外烧心，他的目光一天到晚都看着城外的方向，生怕哪里爬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招摇山士兵。

  前些日子听说皇帝召集了十万大军围攻大王，而招摇山却只出动了一万多军队，这连日来两地消息断绝，也不知道大王怎么样了。

  “唉......”

  担忧地长叹一声，刘老汉拢了拢破烂的麻布衣服，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出征的孩子们在降雪前能不能回来......

  河北东路拿下了！

  德州一战击溃了河北主力军队，各州府的地方守备力量在招摇山大军之下毫无抵抗欲望。

  政和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招摇山大军四处出击，酆泰三日内连占棣州、滨州，史进兵进沧州、河间府，董平武松率兵占领冀州、恩州、博州，河北东路十六州不出半月丢掉九座州府。

  除了南方大名府、开德府，以及北部与辽国接壤的清州、霸州、莫州、雄州以及信安军之外，全数落入招摇山掌控。

  齐州临邑城，三骑哨探风尘仆仆地冲入城中，还未过门洞便高声大喊。

  “德州大捷，招摇山军大破宋兵，斩首数万，招讨使王用授首，我军以得河北九州之地！”

  “德州大捷......”

  三骑信使飞一般从城门边驰过，刘老汉笨拙地用发木的双手搓了搓耳朵，不确定地看向一边蜷缩的同行。

  “老张，老张......你听清了吗？是不是大王胜了？”

  带你根本用不着张老头回答，满城的欢呼声已经解答了刘老汉的疑惑。

  “胜了！山君打赢了！”

  “宋狗败了，宋狗败了！”

  贩夫走卒，百姓流民各个喜笑颜开，饿得瘦巴巴的小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涌上街头，笑着，闹着......

  临邑城中，招摇山军事许贯忠接到了报捷书信，忍不住连连叫好。

  “好！好啊，河北东路，尤其是冀州一下，我域内百姓今岁无饥馑之忧矣。”

  林冲此时还在长清抵御徐京和刘梦龙的水军，许贯忠全权代理齐州防务事宜，欢喜了一会儿，他迅速叫来信使，将高览的要求传达了下去。

  “速速召集淄州鲁达、丁得孙首领，青州陈达、杨春首领、潍州公孙胜、龚旺首领至临邑，不得有误。”

  传令兵领命急匆匆而去，许贯忠一个也闲不下来，迅速叫来白胜，一起组织齐州新军，准备开往河北。

  河北九州之地占是占下来了，但高览此行只带了一万五千兵马，要守卫偌大的河北东路显然力不从心，只能紧急联系许贯忠派兵来驻守，尤其是恩州、博州、冀州、河间府四周之地，直接与河北西路和大名府、北地边镇接壤，随时会有兵祸，高览必须派重兵守卫。

  也是直到此时，高览才突然产生军事人才不够用的感觉，招摇山的一众首领中，能够肚子领兵镇守一方的林冲、卞祥、酆泰、董平、张清、李应、栾廷玉、鲁智深几人，最多再算上朱武，其余人不是军事文盲便是性格有缺陷，都无法让高览放心派他们去镇守一方。

  这一刻，高览对统率型武将的渴求达到了顶峰。

  政和四年十一月下旬，德州兵败的消息传到了长清，正围攻长清城的徐京和刘梦龙商议一番后，以冬日江河封冻，水军作战艰难以及粮草不济为由，率兵退回济州。

  于此同时，驻扎在兖州的童贯也得到了北地大败的消息，直到再战无望，童枢密下令撤回大军，猛攻平邑数十天的宋江看着眼前的坚城，无奈地听令撤退，南方进攻兰陵的关胜军也得令撤回郢城。

  沂州之战持续近一月，除了最开始石门镇因为防守松懈被关胜军所破之外，其余城池无一易手，反倒是攻城的宋军损失不少。

  政和四年十二月初，漫天的大学终于降下，将北地化成一片银白，德州的战报传到了开封府，衮衮诸公尽皆失声，天子赵佶到晚在寝殿摔碎了数个心爱的花瓶，口中咒骂祸国高贼，持续半夜。

  德州城中，高览仰天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大的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