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京东起风云

  当时被狗日的左雄和张拓拿床弩偷袭，险些成了萧挞凛第二，要不是最后关头潜能爆发，更兼冥冥中高敖曹“武魂真身”附体，他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床弩射死的穿越者了。

  但饶是躲开了床弩的致命一击，其剧烈的动能还是将他阻挡的左手重创，掌心被磨的血肉模糊，几可见森森白骨，受伤最重的左肩硬接了弩箭。

  即便有坚硬的肩吞阻挡了一二，但还是让去势不减的床弩撕去了一大块肉，肩部骨骼更是一阵阵发疼，显然是被巨力震裂了骨头。

  好在不是什么不可逆的损伤，只需要休养便能够痊愈，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被床弩偷袭，死亡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掩盖了高览的理智，强拖着左臂一箭射断宋军大纛，随即便率领还未恢复体力的骑兵突击。

  也幸亏宋军被他的操作吓破了胆子，见他冲过来便开始全军溃逃，不然这般鲁莽的冲锋，恐怕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骑兵家底要损失殆尽了。

  鱼山一战，重骑兵战死五十三骑，重伤一百二十一骑，这些重伤的即便能活，以后也上不了战扬了，没有轻伤，重骑落马，只有死与残这两种结局。

  一下子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家底，疼的昏迷了两天才醒来的高览偷偷抹眼泪。

  轻骑兵两拨接战，损失超过两千骑，尤其是围杀梅展的中军，这位在酆泰卞祥的骚扰下始终明哲保身的节度使，在绝境爆发出了令人瞠目的战力和组织力，在后续迎击王焕大军的损失竟还比主战扬少了近一倍。

  连同先前的济水之战，招摇山大军总计损失步卒近两千，大头都是在鱼山之战中的伤亡，轻骑损失近两千，也是鱼山之战，重骑......鱼山之战......

  高览醒来之后，命人斩下了王焕的头颅，连同左雄、张拓的头颅一同硝制好了，亲自拴在马上，至于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那的确是一个汉子，自知兵败之后便拔刀自刎了。

  高览敬重这样的汉子，命人妥善安葬在了鱼山上。

  大军休整了一日，补充了兵力和战马之后，高览下令李应和张清董平率步兵以及一千骑兵北上继续护卫山寨妇孺亲眷。

  命酆泰和卞祥率两千骑兵南下接应林冲撤退，自己则亲率八百重骑，一千五百骑兵佯攻郓州，威逼宋军粮草，为林冲他们创造撤离机会。

  大宋政和四年五月二十七日，高览大军渡过济水，兵临郓州城下，做出攻城姿态，刻意放出州府求援骑士，任由其南下。

  五月三十一日，布置在南方的哨骑已经捕捉到了张叔夜五千余骑兵奔驰而来的身影。

  高俅将徐京麾下两千骑兵、关胜孙立麾下两千余骑，以及原本属于张叔夜统辖的两千骑兵，凑齐五千大军奔袭援救郓城。

  高览在捕捉到张叔夜的动静后继续在郓州城下等待了一天，六月一日傍晚，哨骑汇报张叔夜大军已经过了须城，高览这才下令全军开拔。

  两千余骑兵按原路渡过济水，沿着济水西岸扬长而去，等张叔夜的大军赶到郓州城下时，已经失去了高览大军的踪迹，率领大军进入城池，安排好一系列驻守侦查的琐碎事务后，张叔夜病倒了。

  政和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张叔夜率领全部骑兵离开一日后，傍晚，在卞祥、酆泰两千轻骑趁夜袭营，围困西门的关胜、孙立大军被林冲全程袭扰、交战，乃是四面围城大军中最疲惫的一支，大晚上的没自己发生营啸就不错了。

  两千骑兵冲营纵火，他们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被轻而易举击溃了，井木犴郝思文还想拦一拦，结果一交手差点被酆泰一招秒了，只能匆忙逃命。

  林冲率残余的两千余骑弃城而出，与城外二将汇合，一行四千骑兵势如奔雷，径直向北而去。

  得知消息的高俅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阵中所有的骑兵都被张叔夜带走驰援郓州了，林冲和卞祥还全都是骑兵，他想追也追不了。

  “张叔夜！！！贼子误我，我定不与你甘休！！！”

  寿张县衙中传出高俅气急败坏的怒吼，他未曾将败兵的责任怪到敌人高览身上，也未曾怪到被击溃的关胜和孙立大军身上，而是怪到了张叔夜身上。

  在高俅看来，张叔夜处心积虑带走所有骑兵，就是想坐视他被贼军所败，至于这骑兵是不是他主动派去的，那高太尉不记得了。

  但高太尉很记仇！

  可惜张叔夜已经等不到他高太尉的报复了。

  政和四年六月五日，林冲遁走的消息传来，本来病重的原济州太守口吐鲜血，昏迷过去，彻底进入了弥留之际。

  但自招摇山贼寇全数逃离，北线剿贼计划宣告失败之后，关于宋军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六月六日，梁山贼寇乘夜北出水泊，于济水入泽之地大破刘梦龙水军，焚烧战船的火光隔着老远的大名府都能够看到，水军指挥使刘梦龙仅以身免。

  紧接着，六月七日，继高唐州被破后，京东东路齐州骤然告急，打着高字虎旗的招摇山贼寇拖家带口围攻禹城，次日，禹城城破。

  接下来整个六月，齐州境内长清、历城、济阳、临邑、章丘等城池相继被破。

  六月二十日，齐州城陷落，自此，整个齐州脱离了大宋的统治。

  被朝廷下令剿贼的高俅领着从梁山剩下来的兵力，以及从沿途各州抽调的兵卒苦哈哈沿济水北上，于长清为招摇山大将卞祥大败，险些全军覆没，大宋短期内射进去五六万人马，北地军力伤筋动骨，暂无力讨伐。

  招摇山贼寇高举高字虎旗出齐州，重骑开路，淄州各府县望风而降，及至六月末，贼寇的前军骑兵已经兵临青州城下。

  当青州临朐、潍州广饶沦陷的消息传到垂危的张叔夜榻前的时候，这位因剿贼被贬，却无力无力起行的老臣眼角留下两行浊泪。

  他空茫茫的眼神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位与自己对峙济水半月的青年人，看到了他身上的锋芒和朝气，也看到了他身后腾腾而起的冲天紫气。

  “陛下啊......”

  政和四年七月七日，老臣张叔夜病逝。

  七月十日，抵抗了一个月不见援兵的青州和潍州举州降贼，莱州、登州见势不妙纷纷遣使献降，区区两月，前一刻还被张叔夜四面包围的招摇山贼寇席卷东北，京东东路一片糜烂，九州之地为贼寇所占六州，密州、沂州态度暧昧。

  京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