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锅大会

  寿张官军大营，自从知道了高览打算南下袭击自己，以及北方关胜确实拦截到了招摇山的大部队后，高俅便将大营迁到了这座坚城之中。

  高俅、张叔夜、徐京、刘梦龙等高阶将领齐聚一堂，但除了高俅神色惬意，徐京和刘梦龙二将表情尴尬，时不时擦一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全速行军数天的济州太守张叔夜更是面色憔悴，神色阴沉。

  房中的气氛格外凝重，就在高俅忍不住要借着太尉的身份呵斥给他难堪之时，一声凄厉的高呼打破了即将爆开的氛围。

  寿张县衙的青砖被传令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咔咔直响，张叔夜眉头没来由开始狂跳，心中骤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满身大汗的传令兵噗通一声伏倒在堂下，神色惊恐，声音颤抖。

  “报，太尉、太守，二位将军，我军东阿大败，梅展节度使和王焕节度使战死，一万七千大军全军覆没，伏尸盈野。”

  “什么！”

  张叔夜猛地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摇晃着便要摔倒，幸好身旁的节度使徐京见势不妙慌忙扶住，但张太守的面色也瞬间青黑一片，瞳孔中也蕴出了血色。

  高俅心中惊讶，但却没多少慌张，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这张叔夜本太尉下令联合剿贼，推脱延误行军还则罢了，来了本帅大营竟还敢指责他统兵不力，使他葬送了大好局面。

  虽然这两日高俅也渐渐明白过来自己被高览给骗了，但我可是太尉，你张叔夜小小太守竟敢给我脸色看？

  现在好了，我清剿梁山泊虽未曾取胜。但也和贼寇打的有来有回，损失了不过区区五千......呃......一千余人，你张叔夜自诩知兵，不仅前锋一万大军被破，现在更是折损了两位节度使近两万大军。

  还有死在大名府的梁中书，看你现在还有没有脸来指责本太尉，梁中书一死，你张叔夜就看蔡太师干不干你就完了。

  心中乐呵呵，高俅在脸上却未曾显露半分，反而目露焦急，语气沉痛紧迫的喝道。

  “究竟怎么回事，怎会区区三四天便酿得如此大败？折了我两员大将，速将过程详细道来！”

  “太尉大人，详细战报在此。”

  “梅展节度使率七千大军沿济水南下，沿途为招摇山骑兵袭扰，梅节度排骑兵驱赶，大败，无奈只能转道平阴、东阿南下，但在东阿鱼山附近遭遇高贼亲自伏击，大军瞬间溃败，梅节度被围，倾力死战。”

  张叔夜这是勉强缓了过来，听到这里声音嘶哑的喝问。

  “王焕呢，王焕在何处？此时他若听我军令，出骑兵夹攻高贼后方，贼寇安能不败？他在哪里？”

  “禀太守大人，王焕节度使的确于招摇山贼寇后方发起攻击，甚至因为那高览将哨骑都编入了攻击军列，王节度大军靠近数里以内才被贼寇察觉。”

  “数里之内......如此战局，天时人和皆为我所用，东阿地形一马平川，和谈地利，王焕如何能败？如何能死？高贼有伏兵！他哪里来的伏兵？哪里来的援军？”

  “呃......太守大人......”

  “哎，张大人莫要着急，听传令兵慢慢说嘛，莫要急坏了身子。”

  高俅见张叔夜气喘急促，双眼血红，心中暗喜，但也假模假样的出声安慰。

  说完，也不理会张叔夜的神情，回头看向下方令兵，语气变得和蔼。

  “你继续说。”

  “谢太尉大人。”

  “王焕节度使见高贼将全军投入围攻梅展节度使，便亲率三千轻骑冲击高贼后方，但贼酋高览留了一手，亲率一千重骑拦截王节度。”

  “王节度......一个照面，被贼酋高览阵斩，三千骑兵......溃败......”

  听到这里，张叔夜只觉得心脏部位疯狂刺痛，眼前阵阵发黑，再等不及听令兵汇报，蹒跚着上前一把夺过高俅手中的军报。

  “王焕被杀......后军迤逦三里之外......两军对峙？安能对峙啊，贼寇数番大战，已是强弩之末，为何不速攻？左雄......左雄.....王焕误我......”

  张叔夜的胡须都在颤抖，握着军报的手更是不住抽搐，直到他看到军报中左雄和前军主将张拓设计床弩袭杀高览，却被高贼徒手接住，更是槊死左雄，一声断喝喝死张拓，一箭射断中军大纛之时，这位心力交瘁的济州太守再也挺不住了。

  “霸王再世......如此猛将，奈何从贼？”

  “噗......”

  一口逆血仰天喷出，染红了带着硝烟气息的军报，张叔夜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下。

  “张大人！”

  “太守大人！”

  徐京和刘梦龙慌忙上前查探，高俅抽搐着嘴角擦去袖袍上溅上的血液，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冷酷的吩咐。

  “张太守不堪打击，怒急攻心，来人，带张大人下去休息，找医官好生诊治。”

  “高德，即刻以我的名义，书写‘详细’军报呈递御前，不得有误。”

  “遵命，爹。”

  “嗯？在军中叫什么爹？要称职务。”

  “遵命，太守大人。”

  ......

  张叔夜吐血昏迷，徐京和刘梦龙暗中对视，主座上的高俅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怪异至极。

  “太尉大人......”

  接到刘梦龙眼神催促，徐京终于不情不愿的起身道。

  “张太守倒下，但目前战事容不得拖延，我大军已将贼将林冲大军堵在大名府城中，不若令大军即刻攻城，免得高贼休整完毕抽出空来，夜长梦多。”

  “呵呵，徐节度莫要着急嘛，这般军国大事，我哪敢独断，不然张太守醒了，又要说我高俅刚愎自用不听人言了，反正那林冲也跑不了，就先围着吧，等张太守醒了再做计较。”

  “这......”

  徐京还想再劝，但见高俅低头端起桌上茶碗啜饮，便知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心中无奈一叹，与刘梦龙一齐抱拳退了出去。

  “如此，太尉歇息，末将告退。”

  “嗯，两位将军慢走。”

  张叔夜被打击的不轻，足足昏迷了三天时间才转醒，连续的失利以及高俅的为难，让这位不过知天命的太守此时恍若古稀老人，颤巍巍的身体仿佛一阵风能够吹倒。

  甫一醒来，便有小吏通报，高太尉升帐议事。

  在家仆的搀扶下，张叔夜硬挺着疲惫的身体前往府衙，刚刚与几位将领行礼落座，得到的第一个消息险些让他再度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