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阵，攻心！

  跟随在高览身边的重骑约有九百出头，他抬眼望去，三千宋军骑兵几乎倒了一大半，剩余的骑兵也如无头苍蝇一般毫无章法。

  几十名未曾跟随大部队冲出来的静塞铁骑被任有抵抗之力的宋骑围攻，苦苦支撑。

  高览一扬手中骨朵，带领着骑兵再次冲入阵中。

  沿途顺手抽过一杆插在尸体身上的长枪，高览舍弃了捅刺地打法，而是充分发挥自己的“天生神力”，长枪在空气中抡出厉啸之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一个个宋军骑兵身上，将他们纷纷打落马下。

  又是一次打穿敌阵，这次不仅仅将被困的重骑救了出来，也再一次重创了王焕骑兵，此时还能骑在马上的骑兵，稀稀拉拉的不超过五百骑。

  高览正要继续冲杀，卞祥和酆泰迅速整理好了军队，支援了过来。

  “哥哥，卞祥、酆泰来也！”

  一千余轻骑从高览身边呼啸而过，给了残余的宋军骑兵最后一击。

  半个小时，三千骑兵，全军覆没。

  这个战绩足够喜人，但高览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王焕带了一万大军，自己灭了他贪功冒进的三千骑兵，但真正能对此事的战场起决定性作用的，乃是后续的步兵大军。

  此时的鱼山之战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无论是进攻的招摇山大军还是拼死抵抗的梅展中军，都已经进入了力竭状态，静塞铁骑连续两轮反复冲杀，也已经疲惫不堪，胯下的战马一个个都喘着粗气，汗出如浆。

  大军已经累了，军士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报......”

  “王焕大军七千人快速逼近，距我军不足三里！”

  哨骑的报信让高览心中一沉，敌军前后军虽然略有脱节，但离得并不远，步兵大军地到来没有给高览休整补充的时间。

  此时酆泰和卞祥已经完成了清剿任务，所有的宋军骑兵要不被杀，要不跪地投降，被招摇山军士随意的捆绑驱赶到一边，高览手中还有九百余重骑，卞祥和酆泰手中还有一千五百余轻骑，加起来不过两千五百。

  这点骑兵，面对即将到来的七千大军，敌我相差太悬殊了。

  “传令！寇琛率领步军继续围杀梅展中军，李应、张清、董平即刻率麾下骑兵撤出战场，与我军侧翼集结！从速！”

  “得令！”

  哨骑满头大汗地飞马而去，高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接过被找回的马槊，掀起披风擦干槊杆上的鲜血碎肉，长槊一挺直指天际缓缓靠近的宋军方阵。

  “全军集结！”

  轰隆隆的马蹄声再度响彻战场，两千余骑兵迅速在高览身后列队，重骑沉默地跟在高览身后，缓缓打马向着敌人迎上去。

  士兵们都已经很累了，卞祥和酆泰跟在高览身侧，也不停地喘着粗气，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和慌张，只有无尽的战意。

  身后的士兵盯着最前方挺拔的身影，目光狂热而虔诚，紧紧跟随着高览的脚步。

  “止步！”

  战马相距宋军不足一里，高览缓缓勒马停步。

  宋军后军的主将看来是一个稳重的人，军阵结得非常严密，前排盾兵战车林立，透过战车的缝隙，高览能够看见其后林立的长枪阵，再向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格外高大的身躯极有辨识度。

  中军旗帜上是一个巨大的左字将旗，左右及后方都有一支军队拱卫，前军阵列格外厚实。

  宋军惯常使用的十字阵，前军顶住骑兵，左右军包抄两翼，而后后军前压保护中军，若是有骑兵，也一定会在中军两侧游弋，既起保护作用，也能趁机出击袭扰破敌。

  很经典的乌龟怂货大阵，主打一个防守反击，就等着敌军的骑兵来攻，然后伺机咬一口。

  这种阵型主要就是一个字，“稳”。

  前后左右都有军队护卫，中军的监军和文官们就可以安安心心“指挥”，即便情势不妙，他们也可以推出两翼拖住敌军，给自己争取驴车漂移的时间。

  但这个阵型缺点也很大，没有主动出击的资格，一旦敌军人多，两翼同时被攻击，极容易陷入混乱，以及......对中军将领的调度要求极高。

  而正好，大宋此时缺的就是会自如调动的将领。

  只能说是好阵，高览还以为就目前这种战场态势，宋军会组成攻击阵型向前压迫呢，结果占据优势还是龟缩反击，那正好给了他们恢复体力的机会。

  扭头对身侧的酆泰吩咐了一句，酆泰点点头，快速策马绕过阵列向后而去，片刻之后，手中举着一方大旗，马上拖着一具尸体狂奔而来。

  “王”字大旗被酆泰重重的杵在地上，染血的旗面随风展开，宋军阵型中肉眼可见地一片哗然。

  那是节度使王焕的将旗......

  酆泰哈哈大笑着，策马向着宋军军阵冲去，在靠近盾阵，即将进入敌军弓弩射程的时候勒马而立，将马上的尸体抛在地上。

  “节度使王焕尸首在此，还不快快前来认领！！！”

  酆泰的声音整个宋军前阵听得分明，顿时，一股慌乱的情绪迅速在军阵中蔓延，前军裨将待酆泰策马回阵，才点了几个军士上前查看。

  两名宋军战战兢兢地掀开尸首的乱发，一张须发花白，却格外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二人眼中。

  “啊！！！！”

  左侧的军士尖叫一声，腿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大人，节度使大人死了，节度使大人死了！！！”

  “什么？”

  “节度使？真的是节度使的尸体！”

  “节度使都阵亡了，我军败了！”

  “败了，我军败了！！”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至中军，围在副将左雄周边的精锐步兵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从前面传来的消息。

  王焕大人在他们心中有着万夫不当之勇，怎么短短半个时辰就战死沙场了？

  但看着阵前纠纠而立的贼寇骑兵，这个现实在越来越多的人心中炸响。

  直到王焕的尸首被抬着送到左雄眼前的时候，这位军中骁将这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