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南下！北上！
作者:庐山不见
大名府。
关胜和孙立统率着大军从北门出城，张叔夜的将令已经数次催促二人起兵北进，威逼招摇山济水大营，协助南下的梅展大军为中军渡河提供帮助。
关胜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张方正虬髯长须的大脸上布满郁气。
他虽为汉寿亭侯之后，时人多称赞他有祖先之风，却半生未起，在小小的浦东巡检之职上空耗青春。
幸赖恩府梁中书检点举荐，才一步坐上了着大名府领兵指挥使，率领数千大军为国剿贼。
关胜憋着一股气，欲要效仿先祖横扫贼寇，使大宋北地靖安，但出兵以来寸功未立，一将未斩，却眼睁睁看着恩府在自己眼前罹难......
关胜此刻将那豹子头林冲恨到了骨子里，并行在他身边的登州兵马提辖孙立清晰的感受到了身旁战将的煞气，却也未开口安慰。
张太守命他二人北上助战，所谓哀兵必胜，关胜这种状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军出城行了半日，正要暂歇之时，军中哨骑带着几个信使快马来到阵前。
“可是关胜、孙立将军当面？太尉有紧急军令下达！”
关胜孙立闻言一愣，连忙起身拱手。
“末将关胜、孙立，请太尉吩咐。”
满头大汗的信使从竹筒中掏出军令，展开大声宣读。
“陛下御封征寇监军，大宋太尉高俅令：大名府领兵指挥使，登州兵马提辖孙立，即刻尽起麾下之兵，全速回援梁山大寨，正北迎击北来招摇山贼寇，为我大军护翼，得令立行，不得有误，违令拖延着即斩！”
“末将关胜、孙立谨遵将令！”
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高俅以此战最高主将的身份下令动兵，他们也顾不得再遵守张叔夜的命令北上，甚至关胜心中暗爽，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与贼寇厮杀一场，以卸心中恶气。
一万大军接令之后迅速转向南下，在半途截击南下的招摇山大军。
一日后，郓州城左，济水东岸的官军大营中，征讨大都督，济州太守张叔夜正看着手中高俅的军令，望着手捧天子剑，趾高气昂站在自己面前的信使，眼前不住的发黑。
“太尉......本太守已经将高览大军拖在对岸，北方梅展将军即将率军抵达，南方关胜将军也在全力北进眼看着就要将贼寇围杀在济水以西，太尉为何会下令要我等南下？”
“高览军始终在我军监视之下，哪里来的主力大军南下合击？此乃贼寇调虎离山之计，尊使还请容情，容本官亲自去信，向太尉解释。”
张叔夜言辞恳切，他真的不想自己半月之功就这样前功尽弃，这半月每日小规模强渡济水拖住贼军，他已经损失超过三千兵丁，安能一纸调令就让儿郎们白死？
但奉高俅之命而来的信使可没有资格给张叔夜机会，他牢记高德衙内的嘱托，高高捧起怀中尚方剑以及兵符，大喝道。
“张太守！陛下亲赐尚方剑、太尉亲赐虎符在此，着你接令之后即刻率军南下，不得借口迁延，否则视为不敬管家，违反军法，本官有权就地索拿！”
“你......”
张叔夜恨恨地看着信使，花白的胡须无力的颤动，但看着他手中的尚方剑和虎符，呆愣了半晌，最后只能颓然下败。
“臣......张叔夜，遵令！”
帅帐之中，张叔夜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斜靠在帅案之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满线条的舆图，眼神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大人......”
河南河北节度使王焕看着颓丧的张叔夜，欲言又止，高太尉实在是......如此优势，难道就要白白葬送，这半月连续强渡，死的可都是他麾下的儿郎啊。
“王将军......”
张叔夜将目光从 舆图上移开，与王焕对视，那双眼睛里藏着愤怒、疲惫、心痛，还有一股殊死一搏的锐气，那锐气刺得王焕眼睛生疼，却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战意。
“末将在！”
“太尉下令，高贼南下威逼大营，让我率军南下支援，此定为高览之计，我军若南下，不仅北方梅展将军有危险，身后郓州城内大军的粮草辎重，也有倾覆之危。”
“所以......我以太守之位，令将军在我军拔营之后，率领麾下星夜入郓州隐藏，同时时刻监视对岸高览大军动向，我断定其在我军拔营之前便会撤去，甚至......对岸说不定此时一成一片空营。”
“此本为我军建功之时，然......尚方剑亲至，本官......无能为力，但高太尉令中并未提及将军姓名，正好给了我们挽救的机会。”
“将军隐入郓州，派哨骑盯紧高贼动向，一旦确定其北上或南下，即刻率大军渡河尾随，夹击高贼，方能有机会为我军反败为胜！”
张叔夜的计划清晰明了，王焕听着听着眼神中的失落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末将谨遵太守军令！”
“只是......太守如此做，恐怕高太尉那里不好交代，万一陛下降罪......”
“将军不必多言，为国尽忠，为君分忧，乃我辈分内之事，担忧谤讥迁贬，我张嵇仲一力受之。”
“末将......遵令，太守保重！”
王焕满脸沉重的下去整备兵马了，张叔夜一人呆呆立在帐中，挺拔的身躯突然弯了下去，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帐内回荡。
“陛下啊......”
......
济水西岸宋军大营开始拔营南下，张叔夜猜的不错，此时的济水东岸招摇山大营已经成了一座空营，大量草人在帐篷的遮掩下密闭四周，营中主力早已乘夜撤走，只留下大将鲍旭率领一千步兵留守。
高览将所有神臂弩都留给他了他们，还留下了大量缴获的官军马匹，让他们完成诱敌任务之后方便撤离。
先前高览的帅帐中，鲍旭装模做样的看着一幅鬼画符一般的舆图，模仿着自家哥哥的神态动作，突然一个士兵闯了进来。
“哥哥，对岸宋军拔营了！看方向似乎是要南下！”
“什么？”
鲍旭一下子跳了起来。
“犬入的张叔夜真的拔营南下，真让高览哥哥猜中了？”
军士满脸激动和崇敬，大声应道。
“千真万确，王焕的先锋大军已经先一步离营南下，后续张叔夜的中军眼看着也开动了。”
“好！好！哈哈哈，哥哥神机妙算，立即下令，留几个哨骑在此盯着，防备宋军杀个回马枪，其余人待宋军全部离去，立即上马北上，与高览哥哥汇合。”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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