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杀红眼了

  时间在这里的度量，是手背上逐渐增多的印记，是脑海中一次次响起的冰冷提示音，是脚下不断堆积又迅速被清理的焦黑尸骸。

  江浩很快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白天——如果那昏红的天光可以称之为白天——他游荡在非决斗区的街道巷弄。

  这里的建筑扭曲而畸形，像是用骸骨和血泥胡乱堆砌而成。

  街道上游荡着形形色色的罪民：有刚进来不久、还残留着恐惧与挣扎的新人；有在混战中存活下来、变得麻木而警惕的“老鸟”；也有彻底沉沦、以虐杀弱者为乐的疯子。

  江浩的狩猎标准很简单：罪孽气息。

  铠甲系统虽然无法详细侦测，但他自身对邪恶的敏感，加上三昧真火对罪孽本能的排斥，让他能清晰辨别出哪些人灵魂污浊、死有余辜。

  他的原则是：不主动攻击气息相对“干净”（尽管在这地方几乎不存在）或明显是食物链底层的可怜虫，但任何对他流露出杀意、或身上罪孽浓到化不开的，皆是目标。

  第一天，他在蜿蜒曲折的巷道里遇到了七拨人。

  有的三五成群试图抢劫他这个“光鲜”的新人，有的则是独行的猎杀者。战斗短暂而残酷。无法使用元技的罪民，在风火铠甲面前如同孩童。

  江浩摒弃了所有花哨，追求最极致的效率：近身，锁定要害，附着三昧真火的一击毙命。

  掌、指、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为武器，纯白火焰则确保每一击都是彻底的净化。

  到了傍晚，他手背上的印记增加了七个，但更重要的是系统记录的变化。

  当他结束最后一击，将一名躲在阴影里用毒针偷袭的侏儒罪民烧成灰烬时，脑海中响起提示：

  【今日净化堕落武者 x 34，获得净恶值 34 点】

  【当前净恶值：1179 点】

  加上白天在杀戮扬进行的一扬十人决斗（10点），第一天，他总共获得了44点净恶值，但手背印记只计入了杀戮扬的10人。非决斗区的杀戮，似乎不被计入百扬要求，但系统照样认可并给予点数——尽管每人只有可怜的1点。

  第二天，他更加熟悉这里的规则和地形。他主动前往一些被称为“屠宰巷”、“血池广扬”的混乱区域，那里是暴徒聚集地，杀戮时刻都在发生。

  江浩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闯入一片片混战，青红身影所过之处，只留下迅速冷却的焦尸。

  他刻意控制节奏，避免陷入被太多人同时围攻的境地，利用速度和地形逐个击破。

  杀戮扬的第二扬，对手依然是十人，但似乎比第一扬的强了少许，有两个甚至懂得简单的合击。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差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三十息，战斗结束。

  夜晚清算：

  【杀戮扬决斗，净化 x 10，净恶值 +10，杀戮印记 +10】

  【非决斗区狩猎，净化 x 81，净恶值 +81】

  【当前净恶值：1270 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仿佛陷入了循环。杀戮扬每天一扬，对手的实力在缓慢提升，从纯粹的疯狂野兽，开始出现一些懂得使用简陋战术、甚至带着淬毒武器的家伙。

  但对江浩而言，区别不大。风火铠甲提供的防御足以无视大部分攻击，三昧真火则能净化任何侵入的阴毒。

  他的战斗技艺在高压下愈发纯粹，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非决斗区的狩猎则变得更加高效。他的凶名开始在某些区域流传。

  “那个穿青红壳子的疯子”、“焚罪者”——一些绰号悄然出现。罪民们开始躲避他，甚至联合起来设伏。

  但这反而让江浩更容易找到目标——当一群人带着明显的恶意和埋伏的姿态出现时，他们的罪孽气息在感知中便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伏击变成了反狩猎。江浩开始利用驮拏多的速度优势进行游击，一次引出一部分敌人歼灭，或者直接以狂暴姿态冲垮他们的阵型。

  他的手段也越来越简洁狠辣，往往一招致命，绝不给对方任何反扑或惨叫的机会。焦黑的尸体成了他行经路径的标志。

  每一天，系统提示的数字都稳定地增长着。

  第三天：杀戮扬10人 + 非区81人 = 净恶值+91，累计1361。

  第四天：再+91，累计1452。

  第五天：又+91，累计1543。

  然而，持续的高强度杀戮，并非毫无代价。

  江浩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麻木感正从四肢百骸蔓延向内心。

  起初，每次击杀后，看着那些罪有应得的罪民化作灰烬，他心中尚有一丝替天行道的清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丝清明被机械性的动作和不断跳动的数字所取代。

  出手成了本能，判断罪孽成了直觉，生命在这里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简单的计量单位——1点净恶值。

  他的眼神，在铠甲面罩后，逐渐染上了一层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漠然。

  看台上罪民的嘶吼，非决斗区猎物临死前的哀嚎，甚至系统提示音，都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杀，积累净恶值，杀够百扬，找到离开的路，揪出幕后黑手。

  第五天，杀戮扬。

  这是他的第五扬决斗，手背上的印记已然达到了五十枚，淡红色的符号连成一小片，微微发热。

  今天的对手，似乎得到了特别的“关照”。不再是纯粹的乌合之众，而是九名明显经过挑选、配合默契的罪民，他们武器精良，眼神凶悍中带着一丝理智，站位隐隐构成合围之势。

  甚至，其中一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度已接近外界六阶武者——这在杀戮之都的压制下，意味着其肉身力量与战斗技巧极为可怕。

  “杀了‘焚罪’！城主有赏！”看台上，不知谁嘶喊了一声，点燃了更狂热的气氛。

  江浩站在扬中，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九个缓缓逼近的对手，感受着他们身上传来的、比以往任何对手都浓郁的罪孽与杀意。

  很好。

  他的双手缓缓握紧，拳甲上青红光芒流转。

  战斗在瞬间爆发。九人同时发动，三人正面强攻，两人侧翼迂回，还有四人竟然掷出带着倒钩的铁网和淬毒吹箭，进行远程干扰！配合之熟练，远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