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怒斥玄山

  牧蒽小心翼翼地将江浩平放在铺好的软垫上，玄山再次检查了他的情况，确认只是深度昏迷和元力透支，性命无碍，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宇皓默默地坐在一旁，用沾湿的布巾轻柔地擦拭着江浩脸上的尘土与汗渍。

  就在这时，江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队员们关切而愧疚的面容，以及玄山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复杂神情的脸。

  短暂的迷茫之后，之前在乱葬岗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黑白双煞的突袭、宇皓被掳、自己的疯狂追击、那神秘的灰白光环、以及最后那倾尽全力的"大日焚天掌"……

  一股难以抑制的后怕，以及更汹涌的怒火，瞬间冲垮了身体的虚弱，让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脱力而一阵摇晃，被旁边的戴月衡连忙扶住。

  "咳……咳咳……"江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却如同两柄燃烧着怒火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玄山脸上！

  "玄——山——！"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寒意，完全没有了平日哪怕表面的尊敬。

  所有人都被江浩这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的怒斥惊呆了，连玄山都愣住了。

  "你他妈的……"江浩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指着玄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刚才……死到哪里去了？！啊？！"

  "两个七阶武者！鬼属性的七阶武者！在我们被领域压制，差点全军覆没的时候，你在哪？！"

  "宇皓被那白鬼像抓小鸡一样掳走的时候，你在哪？！"

  "我他娘的在前面拼了命地追，差点把自己烧干的时候，你又在哪？！"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眼中的怒火就炽盛一分，那凌厉的质问，如同鞭子般抽打在玄山的心上，也让周围的队员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玄山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比如他第一时间就拦截了黑煞，比如他需要判断是否还有其他埋伏……但在江浩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燃烧着失望与愤怒的目光下，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继续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带着破音：

  "你是不是又去找酒喝了？！是不是又闻到哪里的猴儿酒、女儿红，就把我们这十几号人的性命抛到脑后了？！啊？！玄山！你告诉我！！"

  "我……"玄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反驳，想说没有，但江浩那精准的、基于他"前科"的猜测，让他哑口无言，甚至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确实……在队伍进入乱葬岗前，途径一个小镇时，闻到过一股极其诱人的陈年酒香，当时确实心痒难耐，精神力有那么一瞬间的游离……

  江浩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中更是怒极，他猛地一挥手，扫开戴月衡搀扶的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逼视着玄山：

  "你看看他们！！"他指向周围一个个脸上还带着后怕与疲惫的队员，"牧蒽、徐磊……还有宇皓、汪东他们才多大？！他们是吏菜克的未来！不是他妈用来给你这老饕餮下酒的菜！！"

  "你把'暗中保护'的任务交给我，我接了！我江浩自问从不敢有丝毫懈怠！精神力时刻外放，元力随时准备爆发，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因为我肩膀上扛着的是十几条人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嘶哑："可你呢？！你才是那个应该在真正危机时刻兜底的人！结果呢？！一次腐殖爆裂，差点折进去两个人！这次更离谱，两个七阶传奇摸到眼皮子底下，差点把核心队员给掳走生吃了！！"

  "玄山！我告诉你！"江浩死死盯着玄山，一字一句，如同发誓般说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如果你再因为贪恋那几口猫尿，再有一次误事，让我看到任何一个队员因为你的疏忽而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那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让我接任何所谓的'带队'、'保护'任务！我江浩宁可自己去极北山脉杀堕落武者赚贡献点，也绝不再替你背这口可能压死人的黑锅！这责任，我一个人担不起！也不想再替你担了！"

  说完这最后一句，江浩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向后倒去。这一次，是宇皓和徐磊同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林地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江浩那番毫不留情、字字诛心的怒斥，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剐在玄山的脸上和心头。

  玄山站在原地，佝偻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和落寞。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眼中虽然依旧带着对师长的敬畏，但那份刚刚经历生死危机后的恐惧，以及看向昏迷的江浩时那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感激，都像针一样刺着他。

  他想起江浩不顾一切追击的身影，想起那焚尽邪祟的白金火焰，想起他力竭倒下前那失望而决绝的眼神……

  良久，玄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不羁与慵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清晰可见的羞愧。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跳跃的火焰，用沙哑低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老夫……知道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保证，只有这三个字。但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其分量，却重逾千斤。

  他默默地从腰间解下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看了一会儿，然后手腕一翻，竟将其直接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之中。

  酒葫芦在火焰中发出"哔剥"的声响，很快被烈焰吞噬。

  玄山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背对着众人坐下，闭上了眼睛。那背影，显得前所未有的萧索与沉重。

  所有人都明白，江浩队长今天这扬不顾尊卑、以下犯上的怒斥，以及玄山最后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队伍的气氛，在经历了生死危机和这扬内部风暴后，变得更加复杂。但一种更加坚实的、基于共同经历与绝对信任的纽带，也在无声中悄然凝结。

  而核心，无疑是那个为了他们，敢于怒斥无双武者，并真正扛起了所有人性命重担的——江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