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别人挖矿我拜自己，这猴毛有大用！

  金色的毛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它坠入近处的灌木丛，不见踪影。

  王烨站在原地，胸口快速起伏，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

  他退后两步，背靠着茅草屋粗糙的墙壁，缓缓坐下。

  地面传来的湿冷让他混乱的思绪沉淀少许。

  冲动。

  这是项目管理的大忌。

  无论标书多烂，预算多紧，工期多赶，情绪化都是最先要被排除的选项。

  他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的冷静。

  几分钟后，他重新在脑海中调出那个面板。

  信息再一次逐行展开。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条充满嘲讽意味的备注上。

  【备注：吹毛成兵，撒豆成将。此乃齐天大圣七十二变之根本，蕴含造化之力。当你无法理解它的伟大时，请反思自己的渺小。】

  反思。

  反思自己的渺小。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还有前半句。

  吹毛成兵。

  吹。

  王烨的动作停顿。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浮现。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遵循游戏面板的逻辑，用意念选择了“召唤”。

  这是一个标准的、程序化的操作。

  他没有“吹”。

  神话传说的典故，难道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复现？

  这个念头荒诞，却又带着某种吸引力。

  王烨站起身，走向那片灌木丛。

  他拨开层叠的宽大叶片，视线在潮湿的泥土上搜寻。

  那根金色的猴毛就躺在一片干净的绿叶中央，没有沾染半点污迹。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它重新捻起。

  猴毛入手，之前注入香火后残留的温热感，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他不再犹豫。

  回到茅草屋前的空地，他将手掌托举到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为了平复心情，而是为了积蓄足够的气流。

  然后，他对着掌心那根金色猴毛，用力吹了出去。

  掌心的猴毛并未被气流吹飞。

  它在接触到气息的瞬间，无声融化。

  一团柔和却无法直视的金光在他掌上爆开。

  光芒迅速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实体。

  一个活物出现在王烨面前。

  它身高不足王烨的膝盖，通体覆盖着金黄色的细密绒毛。

  尖嘴猴腮，眼珠黑亮，正带着几分初生的茫然与好奇，打量着这个一手将它“吹”出来的男人。

  一只猴子。

  一只活生生的小猴子。

  它抬起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后脑。

  然后，它对着王烨，试探性叫了两声。

  “吱，吱。”

  声音清脆，带着点奶气。

  王烨缓缓伸出右手食指。

  小猴子向后缩了一下，但没有逃跑。

  它只是歪着头，观察着王烨的动作。

  王烨保持着姿势不动。

  片刻后，小猴子向前挪了两步，伸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触感柔软，带着温热。

  很温顺，也通人性。

  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猴子，甚至有些瘦小。

  此时，世界频道的信息流依旧在疯狂刷新。

  “有没有人组队啊？我抽到的是精灵射手，一个人根本不敢走出领地！”

  “交易！10单位石头换1单位肉干！再没有吃的我就要啃树皮了！”

  “我这边发现水源了！但是有几只灰狼在附近徘徊，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王烨看着眼前只会吱吱叫的小猴子，又看了看远处幽深未知的森林。

  它能干什么？

  小猴子似乎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有些不安地跳开。

  它跑到旁边一颗半人高的矮树下，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很快，它摘下一颗青绿色的野果，又灵巧地跳下来。

  它跑到王烨脚边，把那颗果子高高举起，递向王烨。

  它在示好。

  王烨接过了果子。

  果皮上还带着猴子爪子的温度。

  他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

  他看着手里的野果，又看了看那只正眼巴巴望着他的小猴子。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快速变得清晰、具体。

  他是建筑师。

  过去十年，他打交道最多的不是钢筋水泥，而是图纸、规划和人力调配。

  他最不缺的，就是规划统筹的能力。

  他或许无法指挥这只猴子去战斗。

  但他可以指挥它去工作。

  王烨把果子揣进口袋，转身在地上捡起一根相对干爽的树枝。

  他在面前的空地上，用树枝当笔，开始勾画。

  寥寥几笔，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出现，他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又指了指地上的圆圈。

  这代表领地。

  然后，他根据太阳的方位和周围几颗有特征的巨木，画出几个简易的坐标。

  他指着其中一个画着果树符号的区域，又指了指刚才那只猴子爬上去的矮树。

  接着，他做出了“采集”，然后“搬运”回圆圈的动作。

  简单，直白，纯粹的逻辑指令。

  小猴子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完了他的全部操作。

  黑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理解这套复杂的“图纸”。

  几秒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吱”，一溜烟跑进了森林。

  它前进的方向，正是王烨图纸上标记的位置。

  王烨没有停下。

  他又在图上画出了另一个区域。

  根据建筑师对地形的敏感，他判断那片区域地势较低，植被也更茂密，存在水源的可能性很高。

  他用同样的办法，对小猴子下达了寻找水源并做标记的指令。

  这次，他没有等待。

  他开始绕着自己的茅草屋勘察。

  他需要评估现有建筑的状况，制定一个最基础的改造加固方案。

  大约十多分钟后，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小猴子回来了。

  它的怀里抱着好几颗颜色更鲜艳的红色野果，看起来比之前那颗品质更好。

  它把果子堆在王烨脚边，然后浑身抖了抖，甩出不少水珠。

  它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手舞足蹈，吱吱叫个不停。

  王烨跟着它走了大约三百米。

  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溪水在石块间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王烨俯下身，掬起一捧水，凑到嘴边。

  溪水甘甜，清冽。

  食物和淡水，生存最核心的两个要素，在穿越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全部解决。

  当世界频道的大部分人还在死亡线上挣扎时，他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原始积累。

  他坐在溪边，拿起一颗饱满多汁的红色野果，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从嘴角溢出。

  旁边，小猴子正在执行它的新任务。

  它用两片宽大的树叶交叠，笨拙地从溪里兜起一捧水，摇摇晃晃地运到岸上一个天然的石坑里。

  这是王烨给它布置的作业——建立一个简易的蓄水池。

  看着这一切，王烨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领主：王烨】

  【兵种：神猴（幼年期）x1】

  【备注：它看起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猴子，不是吗？】

  王烨自动忽略系统备注栏里的再次嘲讽。

  他看着那只还在勤勤恳恳运水的小猴子。

  一个劳动力，效率太低。

  采集和运水，两件事无法同时进行。

  他需要更多。

  更多猴子。

  召唤更多猴子，就需要更多香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香火存量，是零。

  靠自己对着茅草屋拜，效率低得可怜，还带着一种羞耻的荒诞感。

  必须找到新的、可持续的香火来源。

  他的视线从面板上移开，落在了眼前那座四面漏风，随时可能倒塌的茅草屋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