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最喜小儿亡赖

  曾文斌出访的飞机刚落地，他就嘱咐陈秘书推掉其他的事情，直接坐车径直回到了家里。

  保姆正抱着栗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看荷花。王语嫣穿了一身中式纱料衣裤，也坐在凉亭中，在一旁一边对着电脑处理事情，一边抬眼看着保姆逗小栗子玩。

  雨后的荷花池上，来来回回飞舞着许多颜色艳丽的蜻蜓，它们或寻着粉红的荷花花瓣点立，或盘旋于青翠繁茂的荷叶上枝头，或是在池塘上空低低缓缓地飞舞，一时间映着荣园的江南布景，煞是好看。

  小栗子在保姆怀里蹬着手脚，眼睛好奇而又开心地盯着那些蜻蜓，一直伸着小小嫩嫩的手指，冲着荷花池咿咿呀呀地乱动，似乎是在指给大人们看。

  荣园的帮工们没有不喜欢栗子的。因为是早产，万雪梅格外小心，一直让营养师调养着王语嫣和栗子的身子。此时栗子已经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周岁娃娃了，周围的帮工在一帮应和着她，给她和正在工作的王语嫣打着扇子。

  习习的凉风倒也不热，保姆和王语嫣交错着回应着她，可小孩子开眼看世界的新奇和激动，让她的精力极其旺盛。加上平常曾文斌和万雪梅夫妇，对栗子百依百顺，恨不能摘星星拿月亮地疼爱她，所以栗子虽然才一周岁，但野蛮傲慢的小脾气已经初露端倪。

  她似乎也知道母亲正在对着一个方正的东西，动着手指做些什么，一点都不关注自己。栗子顿时小嘴一撅，大声哭起来，可生气的眼睛里只有一点点少许的泪光。保姆见她忽然哭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哄着她。

  曾文斌一进园子里，就听见了女儿的哭声，他加紧了脚步，快到近前，才看到王语嫣和周围众人正起身检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哭了？栗子，爸爸回来了，爸爸抱抱好不好？”

  听见曾文斌的声音，栗子因为哭泣拧在一起的小鼻子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还没走进凉亭的父亲，两只小手已经伸了出去。

  王语嫣见状，担心的神色放松了下来，白了一眼小家伙。最近她越来越发现，栗子虽然人小，但是鬼大得很，都怪曾文斌平常太惯着了。

  “原来是装的呀，你个小鬼头。”

  王语嫣伸手，捏了捏被曾文斌接到怀里的小家伙，栗子带着水珠的眼睛愈发明亮，眨巴眨巴仰头看了看正笑着低头哄自己的父亲，一头钻进了父亲的怀里，躲着母亲的责问。

  “怎么栗子？怎么不高兴呢？想要什么？”

  曾文斌哄着她，伸手搂过王语嫣。一旁的保姆和帮工见状，都朝远处退了退。

  “她哪里是怎么了，在这给我们演戏呢~”

  王语嫣嗔怪道：

  “都是你惯的，鬼得很~”

  曾文斌抱着怀里的娃娃，低头看向王语嫣，见她轻轻挽起的长发随凉亭下的风缓缓飘起，带着荷花池的清香，衬得白净的眉眼愈发澄澈明艳，嗔怪的鼻尖带着娇气，微微瞪着自己。

  几日不见，他心中想念得紧，低头亲了身边人一口。

  王语嫣猝不及防，见周围有人，伸手推他。

  曾文斌笑着，锋利的眉眼软化了下来，高大的身影爽朗地笑起来。

  小栗子听见父亲笑得这样开心，也能感觉到气氛的喜乐，便在父亲怀里扭动起来，露出了眉眼。

  王语嫣挣开了曾文斌的手臂，又坐回了桌椅上，写起东西来。

  曾文斌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剪裁合身的西装贴在手臂上，骨节分明地撑起小栗子的腋下。

  “喜欢蜻蜓是不是，栗子？”

  他说着，抱着栗子朝池塘边走去，自己带起了孩子，给王语嫣留了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

  曾文斌让人粘了几只蜻蜓来，装到了玻璃瓶子里，盖上纱布，拿在手上给栗子看，时不时回应着栗子的咿咿呀呀。

  “巴~巴~”

  栗子看得开心，拍着手咯咯地笑了起来，忽然仰头朝曾文斌开口叫了一声。

  曾文斌有几秒钟的不知所措，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开心和激动溢于言表：

  “再叫一次，爸~爸~”

  “巴~”

  “栗子，叫爸爸~”

  “巴~巴~”

  直到确定栗子真的是开口说话了，而且第一声叫的就是爸爸，曾文斌直接忽略了她发音的不准确，听到耳朵里就是标准的、甜美的、糯糯的音节。

  他低头抱着女儿亲了一口，转身朝凉亭走去，心里软得化也化不开。

  在这之后，栗子学话学得飞快。渐渐会叫了“妈妈”“奶奶”“爷爷”“姨姨”（白芷）“婶婶”（明安）......

  就连万家的小子，她也会叫了“哥哥”。

  万雪梅和曾伯雄自不用说，特别是曾伯雄，听到栗子奶呼呼地在自己怀里，咯咯地笑着叫自己“爷爷”，他多年不曾大笑地面容上，也少见的自然流露起来。

  又加上栗子鬼大，虽然只能蹦出几个不连贯的字词，但自从万雪梅和曾伯雄听见她叫爷爷奶奶之后，好得东西都拿到荣园来给她，栗子变明白起来。

  她开始“疼着”爷爷奶奶，有时候手里有什么自己特别宝贝的东西，栗子就会放着，等见到万雪梅和曾伯雄，她就会煞有其事地拽着爷爷奶奶去到自己的“藏宝重地”，悄悄地取出自己藏好的东西，伸手递给二老，蹦着几个几个的字词：

  “耶耶，给~奈奈，也给~”

  等万雪梅和曾伯雄明白过来，窝心得眼泪都留了出来，只抱着小孙女笑着哭起来：

  “心肝儿哟~爷爷奶奶的小心肝！”

  除了把爷爷奶奶哄得开心，小栗子自从会开口说话之后，更是把万家早自己几个小时出生的“小牛牛”也征服了。

  万佩弦和明安见儿子长得壮实，索性就给他乳名取了牛牛。

  牛牛在万家也是唯他独尊的，每每跟着母亲来到荣园，他和栗子两个霸王就处处“争锋”起来。到后来，但凡一件东西找不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语嫣和明安都不准下面的人把它们拿到两个娃娃面前，紧张地躲避着每一次可能的“风暴”。

  可自从栗子会开口说话之后，牛牛就被栗子软绵绵的一声声“郭郭~”给甜住了，霎时间就忘记了反抗，逐渐迷失在栗子的“糖衣炮弹”里，栗子对他简直予取予夺，不管是牛牛最喜欢的果泥，还是他最喜欢的玩具，或是栗子想让牛牛替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手到擒来。

  有一次，大人们看着栗子从牛牛手里“哄到”万佩弦新淘的拨浪鼓，都在一旁笑起来，觉得有意思极了。

  明安开口对语嫣说：

  “栗子长大了可不得了！这得什么样的男生才能是这丫头的对手呀~你瞧，牛牛那傻气的~哎呀，我怎么会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哟~”

  说着她伸手把栗子搂在怀里，羡慕极了。

  曾文斌得意起来，毫不谦虚地开口：

  “那一定得我看得上的~”

  明安看向语嫣，眼神带着几分促狭，王语嫣只当没听见曾文斌的话，低头用自己的手帕给牛牛擦嘴。